“彭星,你想跟我说什么?”穆遥问着,在椅子上坐了下来。
“穆遥。”彭星叫道,却只看着穆遥,迟迟没有说话。
“彭星?”
“穆遥。”彭星又叫了一遍他的名字,终于迎着他询问的眼神说出了那句一醒来就想说的话,“我要去自首。”
“什么?!”穆遥大吃一惊。
“我想还萧亦寒一个公道,也给你和楚天阔一个交代。”
“萧亦寒不是已经原谅你了吗?我们也没怪你呀!相反还是你救了我呢!”
“你们不怪我是你们善良,你们大度,但我没法心安理得地接受。如果我死了也就罢了,可我还活着,活着就要有活着的代价。我不想以后都背负着良心债生活,我只有去自首,才能对得起你们,对得起自己。”
“可是……”
“穆遥,听我说。你能把我当朋友我很高兴,我不想辜负你的友谊,我也想自己能配得上朋友这两个字。所以,我想让自己变得更好一些,更纯粹一些。我不知道我会被判多久,但我希望出来以后,我会是个问心无愧的自己。我之所以告诉你一个人,是因为我知道,只有你能理解我,因为如果换做是你,你也一定会这么做的,对吗?”
“对。”穆遥设身处地想想,确实,彭星还是了解自己的,“所以,你决定好了?”
“是的。你知道吗穆遥,如果时间可以倒流,我希望我们是以一个友好融洽的方式相识,可现在事已至此,我别无所求,我只希望将来我能以新的面目出现在你面前,还请你不要忘记我这个走过歧路的朋友,好吗?”
“我当然不会忘记你啊。彭星,你做的是对的,我支持你。你放心,我们是一辈子的朋友,不管多久,我都会等你出来。其实,我也想让自己变得更好,我想,等下次见面的时候,我也会是个崭新的我,让我们一起迎接美好的明天吧!”
“美好的明天……真好。”彭星憧憬着,情不自禁问道,“穆遥,我有点舍不得你怎么办?我可以抱抱你吗?就当是临别的礼物?”
“我……”穆遥很犹豫。他不是不愿意,他是怕自己的反应吓到彭星。
“对不起,是我无礼了。”彭星真想抽自己一嘴巴,好好的提这干嘛!
“不是不是!”穆遥心一横,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抱了抱彭星,抽身的时候意外发现自己并没有不适的感觉,于是在彭星反应过来之前再度抱了抱他,还自然地拍了拍他的背。
那一刻,彭星觉得,自己真的无憾了。
“穆遥,谢谢你。”
“我也谢谢你,让我又多了个可以不惧接触的朋友。”
“什么……”
“哈,没什么,我就是开心。那,你还有什么话要对我说的吗?”
“话当然还有很多,但我不敢占用你太多时间。”
“没关系,你想说多久都可以。”
“哈,我倒是想啊,可是某人估计等不及了。”
“某人?你是说天阔?”
“嗯。你们要好好的啊。都说相爱容易相处难,两人在一起久了,难免会有磕磕绊绊。穆遥,不管以后遇到什么挫折,你都要坚定自己的信念,因为它可以让你勇往直前,也可以让你战胜一切。”
“好,我知道了。你也是,不管什么时候都不要放弃自己。”
“放心,我明白。那别的我就不说了,你快去找天阔吧,他要等急了。”
“嗯,那你好好休息,我们下次见。”
“好,下次见。”
穆遥挥了挥手,起身走了。一步三回头的他压根没想道,在门打开的那一瞬间,会突然跌进两个人来,差点把自己撞倒。还好楚天阔反应快,在稳住自己的同时及时拉住了他。
“天阔?亚尔曼?你们这是?”他狐疑着问。
“他们在偷听。”秦恩州无情地用英语揭穿。
“你胡说!我们哪有偷听!这门隔音那么好,根本什么都听不到!”楚天阔急忙辩解。
“就是,我们没有偷听!我们就是觉得靠着门舒服,不行吗!”亚尔曼也来帮腔。
秦恩州翻了个白眼,进去陪彭星了。
乔斯林不厚道地笑了笑,也进门了。
萧亦寒咳嗽两声,假装啥也没看见。
楚天阔很尴尬,摸了摸鼻子,问了句废话:“小遥,你们聊完啦?”
穆遥努力掩藏着笑意,点点头牵起他的手:“嗯,他休息了,我们走吧。”
此时的他们并不知道,本决意面对一切的谷枫已在电梯里蹲了将近二十分钟。就在他们刚刚到达电梯按下下行键时,谷枫也恰恰好按下开门键,敲着发麻的双腿走了出去。
踏出后门的那一刻,他突然发现自己真是多此一举,因为他的车停在门诊前的停车场了。而后门的路,也是通往门诊那里,除非直接从这开车走,否则依然会碰到一堆人。
一辆银色轿车停在门外,他警觉地探出头,透过挡风玻璃,他看到驾驶座躺了个人,似乎是睡着了。他暗呼一口气,瞄了瞄车牌号码,觉得有点熟悉,不过他没敢多看,赶紧一溜烟跑了。
一口气跑到转弯处,他停下了。
他知道外面就是来来往往的病人和家属,可他不知道等待自己的会是什么。他自我安慰地笑了笑,立起大衣衣领,拉了拉口罩,抬头看看红日,作了一个深呼吸,再度迈开步子。
“谷枫。”
一个熟悉中带着不明情绪的声音传来,谷枫脚步一顿,不敢置信地转过头,然后直接僵在了那里。
“怎么,不认识我了?”来人摘下帽子口罩,勾唇一笑,“还是说,不敢认我?”
“……”谷枫嘴唇张了张,愣是没敢叫出那个名字。
“也是,八年了,我早已不是当初的我了。倒是你,还是那么人模狗样啊。瞧你这些年春风得意的,早都把我忘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