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也救了我。”穆遥一阵难过,“原来他那会儿就已经抱着必死的决心了,我竟然一点都不知道,是我太大意了。天阔,我想去看看他,你带我去好吗?”
“当然,我本来就准备带你去。彭星还昏迷不醒,医生说他求生意志很薄弱,有可能会成为植物人,所以想尝试用IS唤醒他,一会儿我们就过去试试吧。”楚天阔说着,又问萧亚二人,“你们呢?”
“当然要去。”萧亦寒说。
“我也要去,我要表达一下我对同事的友爱。”亚尔曼有点心虚地紧跟着说。
楚天阔挑挑眉,毫不意外。他按下手表打了个电话,与那头简单说了几句,然后拉起穆遥的手往餐桌走去。
许青波将另两碗面端出来,招呼道:“大家过来吃面吧。”
“吃面啦吃面啦,哇好香啊!”亚尔曼率先奔了过去。
为了照顾亚尔曼这个外国友人,他们吃面时全程用英语对话,愣是把普通的一碗面吃出了国际会餐的味道。但是这个外国友人似乎被“照顾”得有点惨,因为他吃的不是面,是狗粮——
楚天阔:“小遥,小心烫,虾我给你剥。”
亚尔曼:“我也帮你剥。”
楚天阔:“亚尔曼,吃你的面。”
亚尔曼:“那,穆遥,肉都给你,你多吃点儿!”
楚天阔:“不用,你自己吃。小遥,来,吃虾,张嘴。”
穆遥:“真好吃,天阔,你也来一只。”
亚尔曼:“萧亦寒,你看看他们,啊,真的没眼看。”
萧亦寒:“呵呵。”
许青波:“亦寒,等一下,我帮你剥虾。亚尔曼,把醋递给我一下,谢谢。”
萧亦寒:“青波,你……”
许青波:“嘘,别说话,张嘴。这只虾刚刚好,不大也不小,和你的嘴很配。”
萧亦寒:“……”
穆遥&楚天阔:“……”
亚尔曼:“你们……呜呜呜……”
这是一顿不同寻常的“早餐”。
他们花了一夜的时间,终于找到了安然无恙的穆遥,本应疲劳困顿的他们,此刻就像好不容易团聚的亲人,交谈着,激动着,每个人心中都无限感慨。
尤其是穆遥,他觉得自己心里暖暖的。他有一堆想感谢的人,当然也包括彭星。似乎一夜之间,他就多了好多朋友。那是一种他在现实中从未体验过的感觉,是一种恰到好处的热闹,让他不至于害怕,也不觉得孤单。
在杜磊的任务里,他体验过这种热闹,还体验了“两个月”。无论是虚拟还是现实,所有的这些,都是楚天阔带给他的。
“谢谢你,天阔。谢谢你们。”他在心里默默地说。
他们并没有吃太久,尽管大家难掩内心的激动,但他们也没有多少放松。因为同为穆遥和萧亦寒的救命恩人彭星,还躺在病床上。
出门前,许青波找来三套帽子和口罩,一副给萧亦寒戴上,两幅贴心地送给穆遥和楚天阔。亚尔曼表示也想要,美其名曰“一家人就要整整齐齐”。
众人扶额。幸好不是去逛街,否则这“整整齐齐的一家人”得引来多少目光。
半个小时后,许青波把四人送到了爱玛医院的后门。待乔斯林下来把他们接到10楼后,他便把车往前开了一点,等在车里。
他看着眼前高得有些突兀的大楼,想起谷枫说萧亦寒曾被送来这里,他有些喘不过气。他扯了扯衣领,烦躁地狠狠锤了两下方向盘。好一会儿他才缓了缓心情,打开中控屏,从一列萧亦寒的歌里点了一首《Forgot中文版》。当前奏响起,他靠在椅背上,闭上了眼睛,歌声很快在车内流淌开来。
“我站在宇宙一角/世界慢慢颠倒/身边星河围绕/我却再也没有你的依靠/你是远航的飞鸟/抓不住的广袤/落下一尾羽毛/将我锁在你的记忆之牢/看那天和地/寂与寥/世间万物如此渺小/也许我和你/哭与笑/只为一个隔空拥抱/如果眼泪是最后的眷恋/我要怎么留下你的味道/如果遗忘是追逐的尽头/我会不会从此云散烟消/……
许青波听着听着,眼泪掉下来。
这是萧亦寒的主打歌,是他本人作词作曲的原创歌曲,先发行的中文版,畅销之后公司又史无前例地为他发行了英文版和德语版。也许是歌词太过伤感,又经他富有感染力的声音演绎,这首歌打动了很多人。许青波也正是因为这首歌自荐当了萧亦寒的经纪人,因为萧亦寒就是他追逐的遥不可及的飞鸟。他以为他会飞往更广阔的天地,然而谷枫却摧毁了这一切。想到这些,他好恨,恨谷枫,也恨自己……
车里,是满腔悲愤,而医疗室里,却是一派诡异——穆遥他们一走进去,看到的便是谷枫和秦恩州一人一手抓着彭星的两条胳膊,在那气鼓鼓地大眼瞪小眼。
一时间大家都搞不清是什么状况,你看看我,我看看你,相对无言。
“咳咳,那个,别管他们,楚天阔,你……”乔斯林瞪了他们一眼,尴尬地开口。
她话还没说完,秦恩州突然走了过来,盯住穆遥的脸,神情木然。
“是你……”
“你认识我?你是?”穆遥疑惑。
“哦,我是秦恩州,把你送到萧亦寒家的就是我。”秦恩州眨了眨眼,恢复了神色。
“啊,谢谢你。”穆遥连忙道谢,看了看病床上的彭星,心中更是感激,“我也特别感谢彭星。”
“你有没有觉得,彭星跟你长得有点像?连衣服都穿一样……”秦恩州说着说着突然意识到什么,不由上下打量起穆遥。看到他手上戴的手链手表,他顿时颓然下来,“他为了你连命都不要了,他竟然这么爱你,你说你没事长那么帅干嘛……”
那头的谷枫闻言,转过头来,像看神经病似的看着秦恩州——你个笨老秦,彭星爱的是我,是我啊!
“……”穆遥不知道怎么接。
“秦恩州,你误会了。”楚天阔没好气道,“算了,一下子解释不清,等彭星醒了,你们就知道了。”
秦恩州看他一眼,默默走回病床,再次握着彭星的手。
“楚天阔,你打算怎么做?”乔斯林终于见缝插针把刚才没问完的话问了出来。
“稍等一下。”楚天阔想了想,没让穆遥直接戴发带,他要先了解彭星的想法以确保万无一失。他解下自己的手表,操作了一番,然后拉起穆遥走到病床边。
谷枫和秦恩州不约而同松了手,乖乖退到一边,还不忘互瞪一眼。
楚天阔把手表贴在彭星的太阳穴上,穆遥也同时把自己的手表贴上太阳穴,然后闭上了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