范隆安怀疑自己是乌鸦精转世,不然怎么总是说什么来什么?
几分钟前,他买完早餐回来,想让钟颉给梁鸳的总监送去,却见那总监欢快地飞奔出来。见到自己匆匆说了句“这没事了你们先回去有空联系”就拖着尾音跑远了,人和话都不带停顿的。
紧接着他就看到萧亦寒和一个男人手牵手走出来,很着急的样子。脑子里刚有点思路,又见一个男人叫喊着急吼吼跑过来,而后便是不可思议的场面和让人惊掉下巴的对话。他离他们太近了,那些话他听得清清楚楚,萧亦寒的反应他也看得真真切切。
原本在医院打架就容易引人注意,更何况还是三个气质出众的大男人。几乎是在那男人抱住萧亦寒的一瞬间,就惹来了不少目光。
随着矛盾的加剧,看热闹的人越来越多。
眼看萧亦寒摇摇欲坠,范隆安正想过去扶他,人群中突然有人喊了一声萧亦寒的名字——萧亦寒被人认出来了。
在一道道惊呼声中,人们纷纷拿起了手机。没人关心萧亦寒的状况,没人在乎医院大门被堵,只专注着眼前劲爆的八卦。
范隆安当机立断,跑去了医院保安室。钟颉急得直跺脚,看看突然跑走的范隆安,又看看站立不稳的萧亦寒,不知道该怎么办。
而此时的许青波,再一次被谷枫的话激怒了。
“你找死!”他怒吼一声,挥起了拳头。
“青波!”拳头正要落下去的时候,萧亦寒强忍着不堪的痛苦,死死握住了他的手背,看着他的眼睛,“别疼了自己的手。正事要紧,我们走吧。”
“……”许青波看着他,愣了一会儿,讷讷地说,“好……”
萧亦寒却突然松开他的手,转过身去。转身的那一刹那,泪水在眼眶打转,他眨了眨眼把眼泪憋了回去,想离开这里,却被人群挡住了去路。他闭上眼睛握紧了拳头,嘴唇在止不住地颤抖。胸中一股怒火愈烧愈烈,他忍不了了,他快爆炸了!
保安的呵斥适时响了起来。
“干什么呢都围在这里!不知道这是医院大门吗?堵着让病人怎么进去?都让开都让开!通通让开!说你呢,还有你!都不走是吧?还拍?!信不信我把你们手机砸了!给我让开!!!”
迫于保安的“威严”,人群终于散去,但依然分散在不远处,拿着手机拍个不停,似乎还等着什么更劲爆的场面。
不过这下,许青波彻底冷静了。他懊恼不已,走到萧亦寒身边,说:“亦寒,你没事吧?对不起,刚才我太冲动了。”
萧亦摇摇头:“没事儿,我知道。我们去停车场吧,车应该快过来了。”说完径直往停车场走去。
许青波赶紧跟了上去,又不甘心地回头瞪了谷枫一眼。
他们没走多远,谷枫突然追了过来,脸上是一种陌生的情绪。他把手机往萧亦寒面前一伸:“手机还给你,我的手机坏了,就临时拿你的用了。只是我的卡现在取不出来,到时候你扔了吧。”
萧亦寒没接,转身就走。
“先不要走好吗?我想跟你说几句心里话。对不起,我郑重地向你道歉。我以为那晚是你,我以为你喜欢我那样,你哭你抗拒你以死相逼我都以为那是情趣。我也疑惑过,不明白你为什么跟那晚判若两人,后来我很生气,就……对不起,我如果知道你是真不喜欢,我肯定不会对你做那样的事情。不过现在说什么都晚了,我不求你原谅,但我希望你能放下这些,好好地迎接新生活。”谷枫把手机往他手里一塞,朝他们深深鞠了个躬。
萧亦寒抬眼看他。
“走吧,我带你们上去。”谷枫直起身来,微微一笑。
“什么?”
“你们不是要去找穆遥?”
“现在不用了。”
“???”谷枫还来不及问什么,亚尔曼的声音突然传了过来。
“萧亦寒!上车啦!啊,董事长,您也在?”亚尔曼将车靠近他们。车一停稳,许青波就打开了车门。萧亦寒刚跨上去一只脚,突然想起什么,又转身朝谷枫走去,把手机塞还给他。
“上面有彭星发给你的消息,你留着用吧。如果可以,请帮我找到他。对了,麻烦你把他的手机号码发给我,谢谢。”
萧亦寒说完便转身与许青波上了车,亚尔曼匆匆说了句“董事长再见”,将车调了个头,在谷枫呆愣的表情中绝尘而去。
“……”谷枫看了看手机,又看了看快速远去的车,无意识地自言自语,“我上哪儿找他?他已经死了啊……可他既然要死,为什么不直接留在秘密花园?不,他一定还活着,他一定是躲起来了……他在哪儿……他是存心不让我找到他吗……”
念着念着,他突然感觉哪里不太对,略一思索,发现整件事情都不对!
肖易寒原来叫穆遥,他为什么要化名?他为什么会出现在萧亦寒的家里?他说是彭星把房子过户给他的,可是彭星说没有。而且,彭星为什么要杀他?他们之间有什么恩怨?还有刚刚,萧亦寒他们为什么不去十楼了?亚尔曼也是,穆遥不是他男神吗?他刚才的神情怎么看也不像悲伤的样子。这到底怎么回事?他们急着去哪里?谷枫越想越不对,可是到底哪里不对呢……
他喃喃自问着,不自觉地抬眼朝医院十楼的方向看去。看着看着,他突然灵光一闪。啊,难道……难道……
“彭星!”他大呼一声,飞也似地朝急救通道奔去。
钟颉看着谷枫的背影,挠挠头:“隆隆,这是怎么回事啊?”
范隆安扫一眼那些拍照的人,突然发现,保安一走,他们又聚集到了一起。一个戴帽子的男人把大家召集到一边,低声说着什么,手里似乎还发着什么东西,而其他人则一边接一边使劲点头。范隆安注意到,那男人跨步的时候,左脚有点跛。他看了片刻,缓缓说:“我也不知道,但可以预见的是,又要有新的热推了。”
钟颉担忧道:“啊,那萧亦寒岂不是惨了?”
范隆安轻轻叹口气,缓缓地说:“这个世界,总有些地方,是阳光照不到的。但我一直相信,没有阳光,不代表没有温暖,因为有一样东西,也能驱散那些阴影。”
钟颉恍然大悟:“我知道我知道,是爱!”
范隆安深深看他一眼,说:“不,是良知。”
此时的医疗室里,乔斯林坐在床边,默默地看了彭星一会儿,拿起电话拨了个号码。
“姐你一大早地找我干嘛!”电话那头传来饱含怨气的声音。
“干嘛火气这么大?”
“睡觉呢!”
“睡觉?太阳从西边出来了?平常这个时候你可还在……”
“没心情,不想玩。”
“怎么了?”
“彭星他……唉,不知道怎么说。”
“小星他找过你?”
“嗯。”
“什么时候?他找你做什么?”
“就两个小时前吧,他让我帮他送一个人。姐!我很担心他,我不知道他要干嘛,他说他要离开这里,问他去哪儿他也不说。姐,我好担心他!你知道他在哪儿吗!”电话那头本来无精打采的声音突然提高了音量,变得急切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