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围突然聚集了一波人,一个个拿着相机叫着双仙哥哥疯狂地挤上前。
这场面把他们都震住了,穆遥更是吓得躲进了楚天阔怀里。楚天阔愤怒地扒开人群,当即护着穆遥跑出了艺术馆。
而人群又迅速聚拢,齐齐追了出去。
范隆安拉着钟颉也跑出去,看到那些穷追不舍的男男女女,皱起了眉头:“奇怪,他们是什么人?”
钟颉道:“当然是仙子啊!”
范隆安看他一眼:“不可能是仙子。超话里大家都约定好了,如果有幸遇到真主,不要过多打扰他们,要做个有素质有涵养的仙子,置顶帖上写得明明白白,不管先来的后来的都要熟知这条规矩,谁也不能例外。”
钟颉挠挠头:“是这样没错啦,可是仙子那么多那么多,哪管得过来啊,出现几个狂热的仙子很正常吧?嗯……就是人多了一点,好像有二十几个呢,是有点奇怪,你说是谁组织的啊……”
范隆安暗叫不好:“快走,我怕他们出事。”
他万万没想到的是,还真差一点就乌鸦嘴了。
当他们以百米冲刺的速度追过去,越过人群想要拦住大家时,十字路口突然冒出一辆出租车,朝跑在斑马线的穆遥和楚天阔急速驶来!
范隆安和钟颉不约而同惊叫出声。
千钧一发之际,楚天阔一把抱过穆遥闪到一边,而司机也恰好刹住了车,这才避免了一场车祸,但楚天阔的腿还是擦到了右车前灯。
“Sorry,sorry……”司机降下车窗,探出脑袋不迭道歉。
楚天阔一看是空车,忙顺势打开后车门,把穆遥塞进去自己紧随其后。人群蜂拥而上,范隆安和钟颉迟了一步,被挤到外面,幸好车门及时关上了。
但那些人并没罢休,依然堵在车头车门,还使劲拍打着车窗和挡风玻璃。
范隆安气不打一处来,用他强有力的臂膀,一手一个把车头那些人扒到一边,钟颉见状,也张开双臂拼命拦住企图再次靠近的人。
“先生,你们要去哪里?”车里,司机看着内视镜问。
“往前开,甩开他们。”楚天阔冷冷道。
“OK!”
路障清除的那一刻,司机果断踩下油门,冲了出去。
范隆安和钟颉一口气还没松完,人群就调转矛头围向了他们,一副想干架的模样。一个身强体壮凶神恶煞的男人走上前二话不说推了钟颉一把,大概是看他比自己瘦小好欺负:“你们谁啊!刚才为什么推……”
话没说完,一只手就钳住他的胳膊向后压去:“敢动我的男人,你他妈找死!”说话的正是范隆安,他不过才用两成力道,就把那人疼得连连求饶。他扫一眼面露惧色悄悄后退的清一色外国人,一字一顿吐出四个字——
“缑、山、仙、子。”
与此同时,出租车内,穆遥正紧张地问着楚天阔:“你刚才撞哪儿了?”
楚天阔知道穆遥的脾性,主动撸起裤管,老老实实道:“没撞到,就腿轻微碰了下,你看,没红没破,好好的,没事儿!”
穆遥放下心来,又感动又愧疚:“天阔,谢谢你,每次都是你护着我。”
楚天阔摸摸他的头:“傻瓜,说什么谢,你没事就万事大吉了。”
穆遥一呆,刚才的情景又浮现在他脑海。
那是他第一次和楚天阔手拉手奔跑,与奔向草莓园不同,他们没有确切方向,他不知道要去往哪里,但他却舍不得停下来。他很喜欢那种感觉,身后是一道道呼喊他们的声音,眼前是楚天阔熟悉的30°侧脸和他飞扬的头发,他们奔跑在繁华的街头,他清晰地听到,手链和表扣传来清脆的有节奏的碰撞声。有几个瞬间,蓝锥石珠和圆片上的光反射进他的眼睛,每每一低头,他都能看见阳光下它们光芒舞动的样子,而“@”更是显眼异常,那是他与他独有的标志。那一刻,他希望楚天阔永远不要放手,就这样一直奔跑下去。他知道不管去哪里他都不会迷失方向,因为楚天阔就是他的方向。
当然,前提是没有凭空冒出的拦路虎。
穆遥不由转头看了看出租车司机,一个胖胖的中年大叔,头发过肩,绑着个卷卷的小辫子,戴一副黑框眼镜,看上去倒是憨态可掬得很。
他一时不知道该生气还是该感激,要不是这个司机,他们就不会差点被撞,也不用被迫停下,可也正是因为这个司机,他们才能逃脱那场追逐……
见他盯着司机看,楚天阔问:“怎么了?”
穆遥回过头:“没事,我只是在想,要不是刚好碰上这辆出租车,要不是有范隆安和钟颉开道,我们可能就没那么快跑掉了。”
楚天阔咬了咬牙:“我也没想到那些人会那么疯狂。”
疯狂?穆遥一愣,看来自己还是太天真了。他只道是网友热情,却没想到会热情到这种程度。他们拥上来怼着脸一通拍的时候,他真的吓坏了。可同样都是“仙子”,为何差别会这么大呢?想想范隆安和钟颉,想想之前碰到的仙子们,他们都很有礼貌很有分寸,哪里会这么过激啊。
穆遥无奈道:“唉,早知道就不摘口罩了。”
楚天阔摇摇头:“我觉得不是这个原因,你不觉得他们出现得太过突然吗?而且还是那么多人同时出现,又都带着相机,怎么看都像是有组织有预谋的。”
穆遥心里一沉:“什么意思?”
楚天阔欲言又止,临了还是改口道:“没有没有,我就是那么一说。以后出门我们都尽量包严实一点,应该就不会有这样的情况了。”
穆遥点点头,突然想起一件事:“啊,口罩掉在艺术馆了!”
楚天阔安慰道:“没事,一会儿下车我去买。”
这时,司机突然回头道:“如果你们不嫌弃的话,我这有。”说完递给他们两个独立包装的黑色口罩。
穆遥楚天阔异口同声:“你会说中文?”
司机挑眉一笑:“那当然!汉语是世界第一大语言,不会几句怎么跟得上时代?特别是干我们这行的,更要和世界接轨啊!况且我们国家已经把汉语全面纳入学校课程了,还都是必修课。政府都这么重视了,我们当然也不能掉链子,是吧。”
“谢谢。”楚天阔接过口罩,一个拿给穆遥,忽然感慨道,“你们新总统挺顺应民心的,不像十年前那位,毫无作为。”
“你是说那次疫情?”司机问。
“嗯,那年六月十六日,美国切断了所有飞往中国的航班,我又急着回国,只能去别的国家转机,结果错过了……”楚天阔说着说着突然顿住了,看了穆遥一眼,没再说下去。
穆遥追问:“错过了什么?”
楚天阔心虚地摸摸鼻子:“没,没什么。”
穆遥“哦”了一声,不问了。
他转过头去,看着窗外倒退的店面,心中忽而有些感伤。从听到楚天阔说6月16日,他心就动了动,因为那天,是他的生日。
“小遥,你怎么啦?”
熟悉的声音自耳边响起,依然是带着紧张的询问。穆遥没有回答,他的思绪已经回到了十年前。
那是一段极其难言的日子。
疫情的突然爆发,打乱了他刚刚步入正轨的生活。保姆赵奶奶因为回武汉过年不幸感染而没能回北京,偏偏小区又实行封闭式管理,外卖快递都不让送上门。本来这也没什么,到指定区域取就是了,可难就难在,出门得戴口罩,而那段时间口罩紧缺,他根本买不到。不巧的是,周爷爷也因为接触了确诊病例而被隔离,他不想麻烦别人,只能靠冰箱里的存粮过活,连零食都拿来充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