亚尔曼痴痴地望着男神的背影,良久,叹了一口气,心情复杂地走了。
几人来到谷枫办公室,彭星便主动去倒咖啡了。这里比总监办公室要大得多,环境与楚天阔的办公室有点相似,只是少了些科技感和创意感,还有墙角的那个大箱子也有点突兀,不过还是让穆遥觉得舒服了一些。
穆遥刚坐下一会儿,彭星便端着咖啡进来给每人桌前放了一杯,最后端给穆遥的时候,他特意多停留了几秒。也许是不小心靠得近了些,他一眨不眨地盯着穆遥,出神得连咖啡杯都差点忘了放下。
彭星的反应尽数落在楚天阔和谷枫眼里,他们都不禁皱起了眉。楚天阔觉得自己真是内忧外患,恨不得拉着穆遥走人!立刻!马上!
“彭星,是你帮萧亦寒把房子过户给肖易寒的?”谷枫居然就这么开门见山问了出来,大概是想来个当面对质,但让萧亦寒差点招架不住。
“什么?”彭星被两个同名给绕晕了,也被这句话的信息量给震蒙了。
“自我介绍一下,我叫肖易寒,肖像的肖,风萧萧兮易水寒的易寒。与你们的大明星同音而已。”穆遥的声音淡淡的,听不出什么情绪。
“彭星,是你帮萧亦寒把房子过户给肖易寒的?”谷枫耐着性子又问了一遍。
“董事长!我没有啊!他不是已经……”彭星急忙辩解,但又突然住了嘴。
“肖易寒,你怎么说?”
“我无话可说,你自己判断。”穆遥说完,一手轻叩着桌面,一手轻轻搅拌着咖啡,两手同时动作。他神情慵懒,语气不咸不淡,似乎对一切都毫不在意。
“萧亦寒!”谷枫突然激动地站了起来,眼睛死死盯着穆遥的动作。
“你在叫‘我’么?”穆遥手上动作不停,眼也未抬,他加重了“我”字,似乎意有所指。
“彭星,你有什么事情瞒着我?我劝你老实告诉我,否则别怪我不客气!”谷枫似乎意识到自己反应过激,一屁股坐下,冷冰冰地说道,显然,他的天平已经倾向了“肖易寒”。
“我……”彭星颓然垂下眼眸,咬了咬唇。
“马上告诉我!你要是有任何隐瞒,别想再跟着我!”
“好好好!董事长我说!一个月前,是我……是我把萧亦寒救出去的,可是我不知道那天晚上他为什么就突然自杀了,至于房子的事,我真不知道啊!我绝对没有帮他过户!董事长你相信我!”
“什么!是你救他出去的?果然是你……”谷枫怒不可遏,也不管楚穆二人在场,冲过去就扫了彭星一巴掌,“你竟敢背叛我!都是你害他自杀的,都是你!你赔我萧亦寒!”霎时间,谷枫形象全无,什么面子都不要了,抓着彭星就一通暴打。
彭星抬手微微挡着头,抿紧双唇不哼一声,没有丝毫反抗。谷枫拳脚毫无章法,乱打一通,像个大孩子似的嚷嚷着要他赔。
穆遥楚天阔乃至萧亦寒都被震惊到了,他们居然不约而同地静静观看着这千年难遇的滑稽场面。当然,在平静的表象下,萧亦寒却在暗自思忖——原来谷枫不是凶手,他没有杀我。那会是谁?总不会是彭星下的安眠药吧?不可能,他如果要害我又何必费心费力救我?绝对不是他。
可不管怎么说,彭星是他的救命恩人,他怎么能袖手旁观?
“够了!别打了!”萧亦寒终于看不下去了,他的意识渐渐强烈起来。
但谷枫打得兴起,惘若未闻。彭星被打得越来越狼狈,可他依旧一声不吭。
萧亦寒终于忍不了了,他强大的意念又不知不觉侵占了穆遥的意识。穆遥感知到了,但在那一刻,他却发现无法主导自己的意识。于是他被萧亦寒“操控”着起身走过去,一把扣住了谷枫的手腕。
正打得起劲的谷枫冷不防被扣住手腕,条件反射地一把甩开。他的力气实在太大,萧亦寒猝不及防被那股力量连带着往后退去,后腰直接撞上桌角。疼痛瞬间袭来,他忍不住皱起了眉头。而谷枫对此全然不知,照样对彭星挥舞着拳脚。
楚天阔一看,暗骂一声,立马跑过去,扶起穆遥,拉起他的手,在他的脉搏上重重捏了一下,又在他耳边喊他的名字。
穆遥手腕一痛,耳膜一震,突然就清醒过来。他想起刚才那股被“操控”的无力感,有点不悦,虽然他想帮萧亦寒,可是他不想自己变成提线木偶,更不想因此害楚天阔担心。
“天阔,我没事儿,你别担心。”穆遥看到楚天阔焦急的面容,赶紧安慰道。楚天阔当然不放心,二话不说撩起他的衣摆就给他检查后腰。发现上面红了一片,他心疼地直皱眉,狠狠瞪了谷枫一眼,掏出天使喷剂喷了几下,又搓了搓手心,然后给他按揉着伤处。
穆遥扭头看着楚天阔,耳边响起他关心的话语,一阵阵酥麻的痒意自那温暖的掌心传遍四肢百骸。为了分散注意力,他赶紧用意识跟萧亦寒说起话来。
“萧亦寒,你刚才……”
“对不起,对不起穆遥,你伤到了没有?我不是故意的,真的对不起!”刚刚还在愣神的萧亦寒猛然惊醒,他忙不迭地道歉,心里特别过意不去。
“嗯,我没事,没关系。”穆遥应着,难耐地扭动了一下腰肢。
“穆遥,彭星是我救命恩人,我不忍心看到他被打,尤其还被谷枫打,你能帮我制止他吗?”萧亦寒央求道。
“好。”
穆遥正要开口,谷枫却突然停下来了。大概是打累了,他坐在地上,深埋着头,哭得像个孩子。彭星脸上到处是淤青,鼻子嘴角都在流血,他胡乱抬手擦了擦,含着泪默默地看着哭泣的谷枫。
空气突然一片安静,除了谷枫那不成调的哭声。
穆遥没再开口,萧亦寒也没再说话。楚天阔呢?算了,别打扰他,他正欣赏那片光滑白皙柔韧的腰身呢。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大概久到楚天阔自己都觉得不好意思继续“占便宜”的时候,穆遥终于打破了这尴尬的场面。
“天阔,好,好了吗……”
“呃,好了,好了。撞得真不轻,都肿起来了!我揉了这么久还没消下去!”楚天阔脸上一红,有点欲盖弥彰的意味。等他恋恋不舍地给穆遥拉好衣服直起身来,他才发现谷枫和彭星双双在那哭鼻子。
“怎么了这是?”
“不知道。哭很久了。”穆遥说着,看了楚天阔一眼,朝谷枫努努嘴,又朝彭星做了个扶的动作。楚天阔心领神会,点了点头。
“谷董事长,休息下,等会儿再哭。”楚天阔不情愿地走到谷枫旁边,居高临下看了一眼,不咸不淡地说了一句,又转头看了一眼彭星,“你没事吧?”他问道,却并没有扶起来的意思。他其实和穆遥一样,并不习惯与陌生人肢体接触。所以他一时不知道该怎么扶起一个蜷缩在地上的人。
而这时候谷枫终于抬起头,鬼使神差地止住了眼泪。楚天阔那气定神闲事不关己的样子,再配上这句不疼不痒的话,他简直要被气笑了。他刚想站起来,却突然瞥见蜷缩在地上的彭星,顿时又气得七窍生烟。
“你给我起来!你把我寒寒弄丢了!你去给我找回来!起来啊!你死了哑了还是聋了!没听见吗!”
“他已经死了……”彭星强忍着身上的痛楚,小声说了一句。
“你胡说八道!他没有死!你再敢胡说我撕烂你的嘴!”谷枫又被刺激到了,抓住彭星的领子把他提了起来,“我再说一遍,把萧亦寒给我找回来!”
完了,这事是过不去了。楚天阔无奈地耸耸肩。
可总得想个法子收场,穆遥只得也走过去,说:“谷董事长,你先消消气,冷静一下,好吗?萧亦寒如果在的话,他不会想看到你这个样子,我也不希望看到你这个样子。而且彭星受伤了,他需要处理伤口。”
穆遥温温软软的声音传进他们耳朵,谷枫下意识松开了手,愣愣地看着穆遥。
而彭星,那两滴眼泪终于滴落下来。泪水模糊了视线,他却舍不得眨眼,固执地看着眼前这张美丽而又朦胧的脸,任泪水一次次滑落脸颊……
在穆遥的劝说下,谷枫终于冷静下来。彭星也止住眼泪,从地上勉力站了起来。他低着头站在那,一副任凭发落的样子。
“滚吧,你被解雇了,不要再让我看到你。”尽管彭星被打得惨不忍睹,但谷枫对他并没有丝毫的怜悯,要不是肖易寒劝自己,他非打死他不可——可是,寒寒真的死了吗……谷枫绝望地闭上了眼。
“董事长……”彭星似乎没料到他会说这种话,顿时呆住了。
“滚!”
“可是灯还没装……”
“用不着你操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