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时的门外,看戏四人组正面面相觑,瞠目结舌。
“诶,天阔他们呢?”
方爷爷的声音打破了僵局,四人齐齐看去,看到他提着一个盖有花布的竹篮走过来。
何非起身接过篮子,答道:“爷爷,他们去洗手间啦!”
“他们,一起?”
“是啊!”
“哦。”
“怎么啦爷爷?”
“没事儿。”
何非见方爷爷若有所思,以为英雄所见略同,于是忍不住朝其他三人招招手,凑过脑袋,小声说:“你们有没有觉得,他俩今天很奇怪?”
众人不点头也不摇头,只看着他,一副但闻其详的模样。
何非正要往下说,杨震龙道:“没事,你大声点说,那门隔音好,他们听不到。”
何非于是放开音量,继续道:“咱就说刚才,他们为什么要背着我们走路?好像在躲什么一样。而且!他们为什么要一起去洗手间?跟连体婴似的,你们不觉得奇怪吗?”
方书桐点了点头。
何非眉毛一挑,又说:“还有还有,我们刚进来时,杜磊明明在那赏画,可一看到天阔哭,就突然变成‘他’了。然后他们就那么抱着,如胶似漆的分都分不开。他们说的话也很奇怪,我都听不懂,你们说,他们是不是有事儿?”
杨震龙看着身旁的侧脸,笑了笑:“别的我不知道,我只能说,我们的方向是对的。”
何海平察觉到视线,转头看去,是一双意味深长的眼。他不由微红了脸,轻咳一声,接过话道:“应该没什么事,放心吧,有天阔呢,他会处理好的。”
何非脱口问道:“就在洗手间处理?”
众人:“……”
方爷爷看向那个角落,意有所指道:“无所谓哪里,只要他愿意进去,那就表示,他已经出来了。”
“出来?”何非下意识回头,“没有啊,还在里面呢!”
方爷爷笑笑,转身走到四幅画前,目光落在那对小男孩身上,无声地看着他们,仿佛在回忆某个遥远的人。阳光透过镜框反射在他脸上,映得他眉发愈加花白。
良久,他缓缓道:“如果,一朵玫瑰远离你,你不要悲伤,因为,它是怕刺扎到你。如果,一朵玫瑰靠近你,你不要躲避,因为,它已拔下满身刺。”
何非一头雾水:“爷爷,你在说什么啊?”
方爷爷回过头,看到四张望过来的脸,摇摇头说:“没什么,一句随心的感慨罢了。”
何非叹气:“唉,你们都好高深莫测啊!杨叔也是,刚看天阔那么难过,我想去安慰来着,可他却拉住我说‘保持距离,静观其变’,我都不懂为什么。”
方书桐拍拍他的肩,解释道:“很简单,因为天阔哥需要的,不是你的安慰。”
杨震龙笑道:“小桐说得对。何非,等你明白什么是爱,并学会如何去爱,你自然就懂了。”
何非不解:“可是,这跟爱有什么关系?”
杨震龙&方书桐:“……”
何非挠挠头:“你们别这样嘛,我知道我很笨,总是让你们失望,但我一定会认真学的,杨叔,你就教教我吧,小桐,你帮我说句话呗!”
话音刚落,两人无语的表情立马180°大转变。
方书桐一脸娇羞:“杨叔,你就跟他说说吧,其实我也有很多不懂的地方,我也想学。”
杨震龙摸须赞赏:“嗯,嗯,孺子可教。”
……
一扇厕门,两个世界。
外头,何非方书桐聆听杨震龙答疑解惑,你问我答,何海平方爷爷则在一边品茶坐观,好不和谐。
里面,穆遥和楚天阔正紧紧相拥在一起,难分难舍,在这两三平方米的小小一方天地,情潮翻涌。
穆遥看着镜子里的脸,难以相信那个人就是他自己。
脸红耳赤,如痴如醉,这样一副奇怪的模样,怎会是别人口中冷若冰霜的他呢?
然而,确实是他。
他很想扭头不看,但也许是太过陌生,也许是反差太大,他非但没有不见不闻,反而有种诡异的新鲜的刺激,让他总想多看几眼,想把那个另类的自己记在心底。
而镜子中的背影,更是时刻抓着他的眼球。那是楚天阔的背影,他抱着自己,每一个敏感的地方,都被持续地暧昧地撩拨。他时而感觉空虚,茫茫然如坠深渊,时而感觉满足,轻飘飘如上云端。他很想说点什么,做点什么,可他什么也不敢说,什么也不敢做,万般念头只能化作三个字——
“楚天阔……”
听到穆遥呼唤自己的名字,楚天阔心潮澎湃。他微微松开他,看着他的眼睛,“想要我,帮你吗?”他摩挲着他的耳廓,说话时故意停顿了一秒,带着不自觉的蛊惑的味道。
“嗯……”穆遥浑身颤了颤,心情前所未有的紧张,他不知道楚天阔要怎么帮他。
穆遥的声音刺激了楚天阔,他恨不得扒了他的衣物,就地要了他!理智被彻底抛之脑后,目光锁定穆遥的唇,重新捞过他的脖子,狠狠抱住他,不顾一切吻了下去……
然而就在此时,一道蓝光射进楚天阔的眼睛。
是穆遥的手表。
紧接着,手腕上传来三下振动,连续而急促。
是自己的手表。
几乎是在一瞬之间,楚天阔就把自己从崩塌的理智中拽了出来。欲念顷刻退去,双手火速撤离,他背过身狠狠锤了自己一拳,又迅速转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