开门声响起,听到久保田六郎热切的哎呀龙回来了,麻生环才猛然反应过来,这小孩进家门从来都不敲门。
进了家门,北原龙把第一眼给了坐在沙发上的男人,然后不用0.1秒就判断出了他的身份,恨得牙痒。
他一直视这个男的为麻生环的蓝颜知己,替父亲不平。
秋吉直人正襟危坐,略朝他点了点头:“打扰了。”
你还知道啊?
好装一男的。
北原龙翻了个白眼,不耐的走到冰箱前开了门,捞出一瓶苏打水仰头就灌。
明明麻生环带来的,才是更不正经的人吧。专属搭档最佳拍档什么的最恶心了。还说什么公事私事分开,实际上借着工作的名义把别的男人带到家里来。
这个跟她同居的十五岁的少年显然构不成任何威胁,先不说他完全不可能会喜欢上他继母,而且在麻生环眼里他完全就是一个稚气未脱叛逆不羁的小孩子,而久保田六郎显然不可能在麻生环的考虑范围内——那可是过世丈夫的好友诶!
秋吉直人立刻踌躇满志了。
他的赢面相当大。
于是他立刻告辞了,不顾久保田六郎的挽留。
“既然这样,我就放心了,真的放心了。”
“莫名其妙。”
麻生环这样评价秋吉直人的告辞宣言。
饭桌上,北原龙完美展示了继子的修养,麻生环说一句他堵一句,久保田六郎说一句他驳一句,以及和麻生环一起欺负久保田六郎。
吃完饭,久保田六郎收拾完后告辞离开,麻生环在客厅书桌上忙着工作,北原龙坐在沙发上调频道,刻意避开了秋吉直人坐过的位置。
麻生环被背景音的来回变换折腾得心烦意乱:“你要看什么就看,少调来换去的!”
北原龙关上电视抛掉遥控器准备回房:“你今天没节目。”
麻生环咬唇,觉得自己似乎从他的话里读出来了些许别的意思。
回想起饭桌上久保田六郎的什么“家人”、“阿龙长身体”之类的论述,她当时只觉得是混账话,但是现在——
“你有什么想吃的吗?”
北原龙皱了皱眉:“为什么这么问。”
她又不会做饭。
麻生环耸耸肩:“随便问问咯。看你今天吃得很香的样子,你很喜欢吃他做的饭?”
“一般吧。要不是因为你完全不会做饭……”原来是问他把久保田六郎喊来的原因,北原龙随意回了过后才反应过来反唇相讥,“你不是也吃得很香?还加了一碗饭。”
麻生环不想搭理他最后这句话,转头回去工作:“就是说少让人家来家里啦……”
她本意是久保田六郎作为律师很忙,下班后还要来当他俩的保姆,她心里会过意不去,结果话没说完就被北原龙打断。
他意有所指:“你今天不是也让‘人家’来家里了。”
刻意加重了“人家”二字。
麻生环下意识反驳:“那是……”
“工作,是吧?”
北原龙嘲讽的掀起一边嘴角,不等麻生环的下文,转身就走。
“真是的,又不听人把话说完……”
明明是秋吉主动来的,只是她有默许的成分而已。
麻生环摇摇头,边抱怨边敲字制定工作安排。
忙到深夜,加上晚上实在是吃撑了,麻生环迟迟无法入睡,于是来到客厅吞了两颗胃药。
落地窗反射幽幽夜光,借着微弱的灯光,麻生环捡起椅子旁一枚票夹似的东西。
——是火柴盒。
这个位置毫无疑问属于北原龙。
这孩子,是在抽烟?
麻生环合上火柴盒,上面赫然写着“恐龙游戏厅”。
想起这个游戏厅发生的涉及高中生被强迫事件……
她心惊肉跳。
北原龙就在这时来到客厅。
那个火柴盒是他刻意遗留下来的。
果然,她喊住他。
北原龙侧过脸,她却退缩。
“没事了。”
北原龙最后看了她一眼,回了房间。
北原龙的男班主任还是按捺不住拨通了麻生环的电话。
他那副矫揉造作故作震惊装作不知道麻生环是北原龙后妈样子,要是北原龙看见,一定会大翻白眼。
麻生环来了学校,这是则大新闻,但是最先得知消息的,是内田亚矢。
那天班主任在教师办公室向其他老师大放厥词要好好整治北原龙无故逃课的行径,顺便拍着胸口和各位老师保证必定能拿到麻生环的亲笔签名,收获了一众老师们的赞美与吹捧。
内田亚矢想提前和北原龙通气,却泄气的发现,一旦他离开曲棍球队,她根本就联系不上他。
麻生环来学校这一天,她早早在空教室旁等着。
麻生环戴着一副墨镜,五官立体美艳,气质高贵优雅,走路速度极快,盛气凌人,衬得跟在她旁边的班主任畏畏缩缩,猥琐得像个太监。
或许是她的目光太过热烈,麻生环摘下墨镜看过来,班主任察觉到她俩的视线,十分缺心眼儿的朝她招手:“这位是阿龙的同学,内田——”
内田亚矢逃似的走掉了。
“这孩子父母双亡,内心细腻敏感,现在又是成长的关键时期,阿龙他妈,请多上上心吧——”
“都说了,我不是他妈!”
那些车轱辘话翻来覆去的说,班主任察觉到麻生环欲离开的想法,抛出北原龙可能在社团活动的杀手锏。
其实他心知肚明,北原龙根本没来学校,又怎么可能参加训练呢?
但现在他为了留住麻生环,豁出去了。
这果然吸引了麻生环的注意力,嘴上说不想去,但是坐在球场观众席上,后母跟外人抱怨自己继子的心理还是被激发了。
“真想不到他那种性子居然会参加这种团队协作的体育活动——他和队友合不来吧?对吧?”
班主任像找到了知音一般:“阿龙他妈!你说的太对了!完全正确!和队友时有摩擦,而且也经常缺席训练。他本人不想干了,我们也很头疼,毕竟他可是我们队的王牌,队里少了他不行啊。”
麻生环张大嘴巴,第一次忘记了反驳“阿龙他妈”这个称呼。
“老师,我觉得我们还是说清楚比较好,”临走前,麻生环保持着得体的微笑,向班主任鞠躬道,“我的工作很忙,而且我并不是他的亲生母亲,没有抚育他的职责,我们只是住在一起。他爸爸的密友,久保田六郎的联系方式,我已经给您了。麻烦以后龙有事您直接联系他,不要打我的电话了,非常感谢。”
最后鞠了个躬,麻生环如释重负,款款上了黑色加长轿车。
班主任翻着那一张印着久保田六郎的名字和私人联系方式的名片,失望至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