玉小刚惊恐万分,挣扎着想要释放罗三炮,但魂力被那一脚重踏震得紊乱不堪,剧痛更是让他几乎无法集中精神。
林欣依旧沉默,手指用力。
“啊——!”
又是两声短促而凄厉的惨叫,玉小刚的双臂肩关节也被卸脱,软软垂下。
剧烈的疼痛让他浑身抽搐,冷汗瞬间浸透了衣衫。
直到此刻,林欣才缓缓开口,声音是刻意压低的沙哑,听不出年龄性别:
“理论大师?不过是个废物。”
玉小刚如遭雷击,不是因为疼痛,而是因为这句话中蕴含的、毫不掩饰的轻蔑与冰冷。
他想看清袭击者的脸,但眼前阵阵发黑,只能看到那双冰冷的眼睛。
林欣欣赏着他眼中的痛苦、恐惧和屈辱。
就是这个废物,曾经用那种居高临下的、嫌弃的眼神看着她和她的武魂,用那套僵化的理论试图“引导”唐三,未来还可能站在武魂殿的对立面……
仅仅是打断四肢,卸掉关节,还远远不够。
她心底翻涌的杀意几乎要喷薄而出,手指缓缓移向玉小刚的咽喉。
就在她的指尖即将触及那脆弱的皮肤时,一种源自灵魂深处的、极其细微却无比清晰的悸动和滞涩感传来。
仿佛有无形的枷锁瞬间收紧,又像是冥冥中有什么冰冷的目光扫过。
周围的风似乎停滞了一瞬,连虫鸣都消失了。
天道……或者说,这个世界对“天选之子”身边重要人物的某种保护机制?
林欣的动作猛然顿住。她清晰地感知到,如果此刻她真的下杀手,抹去玉小刚的存在,将会引发某种难以预测的、很可能对她自身极端不利的反噬。
不是直接的攻击,而更像是一种排斥、标记或者命运轨迹的强行修正与报复。
她眼神剧烈闪烁了一下,最终,那沸腾的杀意被强行压下,化为更深的冰冷。
不能杀……至少现在,不能直接由她动手,在此地杀死。
“哼。”
她发出一声短促的、充满不屑的冷哼。
既然不能杀,那就让他生不如死。
她的指尖离开了玉小刚的咽喉,转而按在了他的小腹魂力源泉附近。
一丝极其凝练、带着陨星之刃特有锋锐与侵蚀属性的魂力,如同冰冷的毒蛇,悄然钻入玉小刚体内,并非摧毁。
而是以一种诡异的方式缠绕、堵塞、侵蚀了他本就淤塞脆弱的几条关键经脉。
这不会立刻要他的命,甚至不会让他魂力全失,但会让他日后每一次试图调动魂力,都如同万针穿心,痛苦不堪。
并且彻底断绝了他那本就渺茫的、突破三十级的最后一丝理论上的可能。
他的魂力将永远被禁锢在紊乱和痛苦之中,连召唤罗三炮都会变得异常艰难和痛苦。
接着,她手法熟练地卸掉了玉小刚的下巴,让他连惨叫和呼救都只能发出“嗬嗬”的声音。
然后,她像拖一条死狗一样,扯着玉小刚的衣领,将他拖向密林更深处。
那里,有一处她之前踩点时发现的、极为隐蔽的天然岩缝,入口被藤蔓覆盖,内部狭窄但干燥。
她将奄奄一息、因为剧痛和恐惧而意识模糊的玉小刚塞了进去,用找到的藤蔓和石块粗略地堵住入口,确保从外面极难发现。
岩缝深处黑暗、潮湿、寂静,只有玉小刚粗重而痛苦的喘息声。
林欣站在岩缝外,最后看了一眼那被遮蔽的入口,眼神冰冷,毫无波澜。
她没有留下任何食物和水,也没有做任何处理伤势的举动。以玉小刚现在的状态,在这荒郊野外的岩缝里,无人发现的话,死亡只是时间问题。
但这正是她想要的——一个缓慢的、痛苦的、在绝望中等待死亡的过程。
而且,死在这里,尸骨无存,将来就算有人追查,也大概率会认为是遭遇了强大魂兽,尸骨被吞食,或者失足跌落某处,成为一桩无头悬案。
这比直接杀死他,更符合“意外”,更能避开可能的、来自天道或命运的针对性反噬。
做完这一切,林欣迅速清理掉自己来过的所有痕迹,换回原来的衣物,仔细洗净脸上的泥污,将换下的粗布衣物和斗笠彻底销毁。
然后,她如同真正的幽灵,沿着原路返回,速度更快。
当她重新出现在那条大路上时,天色已经暗了下来。
她调整了一下呼吸和表情,脸上重新浮现出那抹淡淡的、因为腹痛而残留的虚弱,以及一丝独自赶路的紧张和后怕。
她小跑着向前,很快追上了在一处路边茶摊焦急等待的唐三和小舞。
“小欣!”
看到她的身影,唐三立刻冲了过来,上下打量。
“你没事吧?怎么去了这么久?脸色还是不太好。”
小舞也围了过来,满脸关切。
林欣微微喘息,露出一个疲惫但安心的笑容:
“让唐三哥哥和小舞姐担心了……我没事了,就是多休息了一会儿。我们快走吧,天要黑了。”
她自然地握住唐三伸过来想要搀扶她的手,指尖微凉,带着恰到好处的、劫后余生般的依赖。
唐三感受着她指尖的凉意,心中那点因为等待而产生的焦躁瞬间被心疼取代,连忙道:
“好,我们快走,前面好像有个小镇,我们去那里投宿。”
三人再次上路。
小舞很快恢复了活泼,叽叽喳喳说着刚才的见闻。
唐三小心地护在林欣身侧。
林欣微微垂着头,跟在唐三身边,看起来依旧有些虚弱。
没有人知道,就在刚才那段时间里,那个看似柔弱、需要保护的女孩,完成了一次冷酷的清算。
玉小刚,那个自诩大师、对她和她的武魂不屑一顾、未来可能带来麻烦的废物,此刻正躺在黑暗冰冷的岩缝里,四肢尽断,经脉被蚀,承受着剧痛与绝望的折磨,一步步滑向死亡的深渊。
而林欣的心中,一片冰封的平静。
除去一个隐患即使暂时未死,也基本废了,且手段干净,没有留下直接把柄,更没有引发她暂时无法抗衡的反噬。
至于玉小刚的失踪会在未来引起怎样的波澜,是否会有人追查到诺丁学院,是否会牵连到刚刚离开的他们……她并不担心。
一个性格孤僻、理论不被主流认可、魂力低微的学院教师,在前往他处的路上“意外失踪”,在这个魂兽出没、并不太平的世界,实在太正常不过了。
就算有人怀疑,线索也早已被她掐断在荒林之中。
夜色渐浓,三个少年的身影渐行渐远,融入苍茫暮色。
其中一人,眼底深处,仿佛倒映着岩缝中那双逐渐被绝望吞噬的眼睛,冰冷,而无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