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梦期回到沈家后径直去了沈世昌的书房。
“父亲,我回来了。”
沈世昌的脸上难掩惊讶,眉头微微皱起。
“梦期,你怎么这么快就回来了?是不是出什么岔子了?望秋说圣上马上就要对我们动手了让你回来告知我们赶紧走?还是你压根没见到望秋没进去齐国公府?”
“我进去了齐国公府,但是见到的不是望秋是齐国公,”沈梦期顿了顿:“齐国公让我给您带话。”
“他说什么了?”
“他说他保不住沈家,但可以保住我,不过要沈家世代积累的人脉跟财富作为代价。父亲,眼下想要对付沈家的是赵影安这个皇帝,齐国公却敢说出这样的话,说明他真的很想要,也说明他有这个能力,我们或许可以跟他谈谈交易。”
“不行,”沈世昌斩钉截铁的说道:“孟南浔不是什么好人,沈家的人脉跟财富交到他手里雍国就危险了,我沈家世受皇恩,虽然圣上不是个明君,但赵家待我沈家不薄,我不能做出这样危及江山社稷的事。”
“父亲!”
“我说不行就不行!”
沈梦期抿了抿唇,脸上满是怨念。
她很想打晕沈世昌然后代替沈世昌去找孟南浔谈交易,但是沈家的人脉跟财富并不在她手里,而且很明显,不管是孟南浔还是沈世昌都不认为她有这个资格跟他们谈。
沈世昌无视沈梦期的视线,闭上眼陷入了沉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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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家先祖是雍国开国皇帝在战场上救下的孩子,没有义子之名却有义子之实,开国皇帝一直把他带在身边,手把手教他文治武功,长大后的他自然成了开国皇帝的左膀右臂,跟着开国皇帝南征北战平定四方。
天不假年,雍国的统治才刚刚稳定下来,开国皇帝就因病去世了,只留下了不满十岁的幼子继承皇位,大臣们不免有些揣测,沈家先祖是不是要挟天子以令诸侯,甚至建议少帝除掉沈家先祖。
少帝半个字都没有信,不仅当着所有大臣的面直呼沈家先祖为兄长,还说出了‘兄长跟随父皇立下了赫赫战功,辅佐父皇治理天下,他当皇帝有何不可?’的话,之后更是以一种毫不怀疑的姿态把国事全权交给了沈家先祖。
这种情况下,但凡沈家先祖有半点不臣之心,雍国都得改姓沈。
可君以国士待我,我当以国士报之,沈家先祖虽不是周公,却也绝不愿意成为王莽。
他呕心沥血帮着少帝稳定了朝局,以雷霆之势除掉不安分的势力,又在少帝弱冠之年的时候精挑细选合适的世家贵女成为皇后,少帝大婚后更是毫不犹豫的激流勇退,挂冠求去。
少帝阻拦过,但沈家先祖直言少年时跟着先帝四处征伐落下了不少病根,如今四海升平,只想在家中颐养天年,少帝只能答应了,却破格提拔沈家先祖的儿子成了户部尚书跟兵部尚书,将财政大权跟军权交给他们负责。
自此之后,就像是约定好的一样,沈家子只要出仕,赵家必然万般倚重,不是给予高位就是身居要职,沈家回报的唯有鞠躬尽瘁死而后已,赵家跟沈家君臣之间从不相疑。
所以沈世昌无论如何都做不出背叛雍国或者背叛赵家的举动,毕竟赵影安再不是个值得他效忠的皇帝,赵家祖祖辈辈对沈家的恩惠也早已在沈家人的脊梁上刻下了烙印。
但他沈世昌说到底也只是个人,有着属于人的七情六欲,他愿意以性命回报赵家,却不想抛下妻子儿女,更不想妻子儿女陪他一起死。
他想跟她们一起活着。
可赵影安要对付沈家,必然安排了人在沈家周围盯着,一旦发现他们一家都不见了必然会有所行动,所以沈家必须有人牺牲,且这个人非他莫属。
“梦期,”沈世昌睁开眼看向沈梦期,缓缓开口道:“把你娘跟你哥哥叫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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深夜被叫来沈世昌的书房,还是被沈梦期叫来,楚宛白慌得不行,手脚都有些发软,要不是有沈君轻扶着,来的路上差点摔倒,见到沈世昌好好的站在书房里更是几乎在瞬间就落下泪来。
“太好了,夫君你没事,我还以为…”
“宛白,”沈世昌神情严肃,带着几分提醒意味打断道:“你以为什么?”
楚宛白嘴唇颤抖,不敢对上沈世昌的眼神,慌乱的扫了一眼沈梦期又赶忙移开了视线。
“…我还以为你在书房睡下了。”
这欲盖弥彰的回答分明是告诉在场的所有人,她以为沈梦期对沈世昌做了什么。
沈梦期扯了扯嘴角,低着头缓缓躲进了书房一角的阴影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