孟望秋这个时候才敢开口说话。
“小辣椒,这很严重吗?”
“很严重,”陆嘉禾喘了口气说道:“这是黑穗病,一个处理不好你这里所有的麦穗都会生病,甚至会蔓延到周边的庄子。”
“那烧掉不就好了吗?为什么要埋起来?”
“不能烧,烧了的话那些黑色粉末说不定就会跟着烟飘到哪里去。”
“那埋就埋吧,又为什么要弄那么一大堆,又是牛粪又是草木灰又是粪肥的。”
“粪会发热,可祛除病气,才能保证土地不会受到黑穗病的影响,不过我也是第一次处理,不免有些担心事有万一,这不是让你在远离水源的荒地挖坑掩埋的嘛。”
孟望秋听着陆嘉禾最后一句话上扬的尾音,抽了抽嘴角。
“合着你也不清楚?”
“但是我见过旁人处理,就是这么做的,照虎画猫总好过什么都不做,最后你家庄子以及周边全是黑穗吧,我可告诉你,黑穗的粉末是有毒的,吃了会导致腹痛,齐国公府家大业大还好说,那些农户可就遭罪了。”
孟望秋扁了扁嘴。
“行吧行吧,你说的有道理,那我们扯平了,你先前欠我的这次还了。”
“才没有,”陆嘉禾站起身,拍了拍裙子笑着说道:“我这次是帮了你,但我误会你的时候欠你一回,你上次帮我解围我还欠你一回,这一来二去的我还是欠你一回。”
孟望秋挑了挑眉:“没见过你这样上赶着欠债的…行吧,那就算你欠我一回,对了,临走前别忘了去我库房里挑一身衣服,不然就你这副模样回去,明天京城内外只怕就要传出对你不利的流言了。”
陆嘉禾也不推辞,跟着观茶去挑了身月牙白的衣裙,去到客房换上,这才回去沈家的庄子。
孟望秋看着陆嘉禾的背影,眼里满是奇异的色彩。
“这小辣椒还真有意思。”
“她喜欢的是哥哥。”沈梦期的声音从背后传来。
孟望秋先是愣了愣,然后‘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梦期,你想什么呢,你忘了,我说过的,孟家会在我身上断子绝孙,怎么可能想这种男女之事。”
*****
沈君轻看到陆嘉禾去了一趟回来就换了身衣服,脸上满是疑惑。
“陆姑娘,你这是…”
“没什么,孟公子的田地出现了病变的麦穗,我一时着急就冲了进去,衣裙弄得脏兮兮的,孟公子为了答谢我就给了这身衣裙。”
沈君轻点了点头,心里却有些沉重。
他给陆嘉禾准备的衣裙陆嘉禾没有穿,孟望秋送给陆嘉禾的两套衣裙陆嘉禾都收下了;陆嘉禾很坚定的拒绝了他,却对孟望秋有几分亲近;上次陆嘉禾被人刁难他没有跳出去,孟望秋却英雄救美。
他还有机会吗?
*****
感觉到了危机的沈君轻开始了他的行动。
——他开始四处搜集农桑相关的书籍,以沈梦期的名义送去陆府。
陆茂同和李乘歌不知道是沈君轻送的,还以为陆嘉禾跟沈梦期成了关系极好的手帕交,虽然有些担忧,但还是开心为主,陆嘉禾却有些不知道怎么办才好。
收吧,她亏心。
没打算跟沈君轻在一起收沈君轻送来的东西算个什么事。
不收吧,不好退回去。
沈君轻是以沈梦期的名义送来的这些书,她一时之间想不到什么说得过去的理由把东西送回去,又不能沈君轻送来就让沈梦期带走,这异常得过于明显的举动只会惹人怀疑,无计可施之下只能把这些烫手山芋暂时放在书房的书架上。
因着沈君轻这个举动,半个月后沈梦期来接陆嘉禾的时候,陆嘉禾第一次以身体不适为由推脱了,没有去庄子上看她的试验田。
可是到了七月她就不能推脱了,因为按照《齐民要术》所说,到了要杀青肥田的时间了。
陆嘉禾只能再次拜托沈梦期陪着。
可是这次沈君轻十分的克制,并没有像上次那样头脑发热,只是静静的站在田边看着陆嘉禾,温和守礼,仿佛那些书并不是他送来的一般。
陆嘉禾有些头疼,却不知道怎么处理,只能完成杀青肥田后就央着沈梦期把她送回了陆家。
下马车之前她还告诉沈梦期,接下来的一段时间不用来接她,等到九月丰收的时候再来接她就好。
可是半个月后,沈家的马车还是一如既往的停在了陆府门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