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序白坐在窗边,正专注地用软布擦拭着一尊玉佛,神情淡漠而宁静。
“叮铃——”
门口的风铃被撞响,小叶子一个激灵,从瞌睡中惊醒,手忙脚乱地擦了擦嘴角的口水,挤出一个标准的笑容。
“欢迎光临‘时墟里’!”
走进来一个女人。女人穿着一身素雅的白色连衣裙,长发披肩,气质温婉。
她怀中抱着一个长条形的,用锦布包裹的物件,看形状像是一把古琴。
小叶子脸上的笑容微微一僵。
说不清为什么,对方看起来明明就是个温柔的淑女,却没来由的让她心慌,后劲窜上凉意的那种莫名的心慌。
时序白循声走来,在看到来人面容的一刻也呼吸一滞。原本平静的眸底涌上杀意。
叶时安?
这个名字连同面前人的这张脸,与记忆中那张在血染的大红嫁衣的映衬下,了无生气的苍白面容,缓缓重叠。
随之而来的,是四叔陈焰抱着她的尸身,一步步走向“墟隙”时那疯狂而绝望的背影,以及他自己……
在祠堂前,对着少女说出那句最残忍的话时的决绝。
所有的悔恨,所有的痛苦与罪孽,都源于那场悲剧。
而现在,一个顶着悲剧主角面容的女人,带着一把散发着不祥气息的古琴,堂而皇之地出现在了他的面前。
时序白眼底的寒意更甚。
杀意和警惕瞬间填满了他的胸腔。他几乎是本能地将还在发愣的小叶子往自己身后拉了过来,用自己的身体,死死地挡住了她看向那张脸的视线。
小叶子看向时序白,时序白的神色让小叶子越发觉得此女子有古怪,不禁也皱起眉头。
“先生,您好。”女人似乎没有察觉到这诡异的气氛,她微微一笑,声音轻柔得像一阵风,“我叫安安。我听说,您是这里最好的古董修复师。”
这声音,竟也别无二致。
时序白冰冷的目光死死锁定在这个自称“安安”的女人身上。
她的笑容很温婉,可以用玉貌花容来形容,眉眼间和小叶子极为相似。此刻,这张粉雕玉砌的脸却像戴着一张精美的面具,叫人看不出任何真实的情绪。
“有什么事?”时序白的声音犹如发自冰窖,周围的空气似乎都被冻结。
安安丝毫没有被他的态度所影响,将怀中的琴盒放到了柜台上,小心翼翼地打开。
是一把通体冰裂纹的古琴,琴轸处还镶着块羊脂玉。
当琴盒打开的瞬间,小叶子听到了空气相撞发出的哀鸣。那声音不经耳朵,而是直接钻进她的脑海,充满了求而不得的怨毒,被人背叛的凄厉,以及……无尽的孤寂。
时序白的眸光更沉。九霄环佩琴,但却是一把赝品。
小叶子瞬间感到一阵强烈的恶心,胃里翻江倒海,她忍不住干呕了一声,脸色“唰”地一下变得惨白,眼泪止不住地落下。
“小叶子!”时序白立刻扶住她摇摇欲坠的身体,眼中满是担忧和压抑的怒火。
他抬头看向安安,语气毫不客气,“带着你的东西,滚!”
“我……我只是想请您帮忙看看……”安安的眼中浮现出慌乱和无辜。“这把琴是我先生的遗物,前几日有一根弦断了,我想修复它……听说只有最专业的人才能处理,所以才来求先生帮忙……”
“我们修不了。”时序白斩钉截铁地拒绝。
“学长……”她深吸一口气,强压下身体的不适,从时序白身后探出头,看向那把琴。
她的目光落在断裂的琴弦上,那是一根从中间崩断的弦,断口不太正常,像是被强行撕裂一样,还伴有焦黑色。
就在她的视线与那断弦接触的刹那——
“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