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可能是我认错了。”秦明烟云淡风轻的在早餐单子上打勾,递给旁边的服务员。
乔冉终于松了口气:“我就说嘛,哎呀,昨晚的画就当给薄姐姐的赔礼了,这不就是缘分嘛。”
秦明烟和薄黎也两个人都没说话,戴舌钉的女孩干巴巴的附和朋友:“是啊,缘分啊,哈哈,哈哈。”
餐桌上的气氛一时有些紧张,好在陆续有认出秦明烟的人过来客套的打招呼,秦明烟的回应很淡,点个头就已经算是给了面子,有些人甚至连一个余光都分不到。
直到她们点的餐被服务员端上来,秦明烟的脸色终于有了变化,眉心之间微微蹙起,引得那些人只能讪讪离开。
乔冉原本对秦明烟的身份地位没有什么太大的感觉,总归是她姐姐的好朋友,所以连让秦明烟道歉的话都说得出来。
如今一看,倒也有几分心虚:“秦姐姐,我叫你出来吃早餐,是不是打扰到你了啊?”
“不会,正好出来透透气。”秦明烟似乎是猜到了乔冉的顾虑,轻描淡写的把话题略过去,“我平日里也会回国,只是暂时在国外长居,不然也不可能认识你姐姐。”
“嗯,也对。”乔冉点头,抱着一丝期待的问,“那你之前认识薄姐姐吗?”
秦明烟就是在这时看向了薄黎也,
看得薄黎也心中一紧。
“我该认识她吗?”秦明烟说,“秦家有涉及娱乐圈的产业,但并非主业,我并不熟悉。”
薄黎也被她看得有些吃不下饭,但想到自己还要借跟秦明烟的过往留在这条船上,对秦明烟露出一个浅浅的笑。
“秦总识人无数,忘了我很正常,今天不就又认识了吗?”
秦明烟忽然就不说话了。
薄黎也看出秦明烟对乔冉的重视,不会当着乔冉的面说难听的话。本来以为旧情人这条路因为秦明烟的出现要走不通了,没想到还能得一个秦明烟的‘旧识’关系。
旧识有很多种,同学是旧识,远房亲戚是旧时,旧情人也是旧时。
薄黎也努力压住嘴角,她招来服务生,体贴的让人上一道四人份的果盘,然后把果签分给了另外三人。
分到秦明烟的时候,秦明烟又看了过来,薄黎也睁着双忧郁的眸子,腼腆地笑:“秦总?”
秦明烟依旧没说话,薄黎也不动声色的在果签入口处摸了把,然后递到秦明烟手边。
心想最好她手上沾满了细菌,让秦明烟吃一口水果就能中毒躺上三天,就不用她继续提心吊胆了。
可直到果盘空了一半,秦明烟依旧姿态优雅地关心着乔冉的学业,丝毫没有半点吃坏的迹象。
薄黎也只好作罢。
用餐快结束的时候,那个戴舌钉的女孩拉着乔冉陪她去洗手间补妆,薄黎也想跟着一块去,却突然被秦明烟叫住:“昨晚——”
乔冉以为秦明烟要私下跟薄黎也道歉,忙把薄黎也按坐回去:“薄姐姐,我陪她去就行了。”
两人走后,薄黎也发现秦明烟一动不动的盯着她,她下意识坐正了身体:“你、你有话要跟我说吗?”
秦明烟上学的时候就是同学里的异类,性情孤僻,对除了学习以外的事情概不关心。一场军训下来,薄黎也差点以为班里有个先天残疾的哑巴,无比热心的跑去班主任那儿拿了张她家设立的残障基金登记表,偷偷塞给秦明烟。
秦明烟当时看她的眼神就跟看智障似的,说了个:“滚。”
话虽难听,但声音意外的好听,就像午睡时听到的黄鹂鸟鸣,催得薄黎也飘飘欲仙。
薄黎也从此对秦明烟上了心,一下课就不厌其烦的骚扰秦明烟,往往她叫上三回秦明烟的名字,秦明烟才会搭理她一回。
因此,薄黎也还给秦明烟取了个专属的外号:三三。
如今‘三三’这个称呼已经不适合秦总,但秦明烟那点不搭理人的毛病依旧没有改。
对着秦明烟的那道眼神,薄黎也说话也不是,吃饭也吃不下,她等了会儿,打算立刻离开。
就在她起身要走的时候,秦明烟终于开了口:“薄黎也,你没听懂我昨晚的警告?”
薄黎也背对着她。
“乔冉不是你能糊弄的人,收起你那点心思。”
薄黎也紧了紧手,转过头,依旧是那副温顺的模样:“是乔冉自己来找我的,你一定是误会了。”
秦明烟一针见血:“这船上的其他人也是误会?”
很显然,秦明烟已经知道了船上流传的那则流言。薄黎也缓慢的垂了眼,仿佛下一秒就要哭出来。
秦明烟沉声:“这是最后一次。”
薄黎也怯弱地点了点头,心里却道,就算还有下一次又怎么样,秦明烟难不成还能找律师起诉她造谣,或是直接把她扔下船喂鱼让她消失?
现在船上的人已经对她跟秦明烟曾经的关系猜测了无数个版本,秦明烟越是关注她,这些人就越是会觉得她们有过过往。
秦明烟跟秦家人斗的时候,难道就没涉及舆论战吗?
真是稀奇了。
乔冉和她的朋友在这时候折返回来,提议要去甲板上拍照,薄黎也不想继续留在这儿面对秦明烟,于是提出要跟她们一块去。
乔冉自然是欢迎的,秦明烟的眼神却更冷了,那道目光一直若有似无的停在她的身后,令她如芒刺背。
就在快走出餐厅的时候,秦明烟忽然叫住了乔冉,像是闲聊一般:“听你姐姐说你九月份要去北美求学?”
乔冉不明所以,应了个‘是’。
她们站在餐厅入口处闲聊,来来往往有认出秦明烟的,都下意识放慢了脚步。
秦明烟又问了乔冉的学校,乔冉如实答了,然后听秦明烟说:“我高中有个关系很亲密的朋友也去了你的学校,即将要读博了。”
‘很亲密的朋友’,薄黎也在一瞬间脸色煞白,隐隐猜到秦明烟要说什么。
果不其然,乔冉下一句就顺着秦明烟的话问:“秦姐姐,你朋友是什么专业的?”
“她啊,要继承家业,学的是金融。”秦明烟提起那个人,脸上罕见的流露出温柔,“高中的时候差点就考不上,天天被我压着学,后来跟我闹了别扭,很多年没联系了,这么多年,也就她这么一个敢折腾我了。”
又是好朋友,又是能被秦明烟亲自教导,连断联都能被说成是闹别扭,这个人的身份毋庸置疑。
那么,旁边的薄黎也岂不就是冒充的?
为了让这些人都注意到这一点,秦明烟还特意点了薄黎也:“薄小姐这么看着我做什么,难道你认识我朋友?”
薄黎也只能说:“不认识。”
秦明烟笑了:“我想也是。”
从秦明烟出现在羲和号上起的那把剑终于落了下来。
因为她不怀好意地再次回应了乔冉,所以秦明烟直接收回她在这船上最大的护身符——秦明烟前任的身份。
瞬间,那些被薄黎也用话语蒙骗搪塞过的人都朝她看过来。
隔着那一双双震惊与愤怒的眼睛,薄黎也看到秦明烟的目光落在她的脸上,半垂的睫毛遮着眼,神情冷漠。
就像曾经分手后,她冷眼旁观秦明烟被秦家人带走时一模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