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宁叙……宁宁。”
“你看,这是我们的孩子……”
“在这里,有我们的结合体。”
不断诉说着甜言蜜语的男人拉着桑宁叙的一只手轻轻放在她的小腹上,在女孩涣散无神的视线中,带着一抹甜腻又恶心的笑意俯身吻了吻那处。
“喜欢吗,宝贝?这是你的孩子。”
她的,孩子?
孩……子?!
似乎是为了印证她的猜想,钻进小腹内的那个东西也适时地动了动,简直就像一个真正的小婴儿淘气地踢着妈妈肚子。
对于任何一个渴望孕育新生的Omega来说,没有人能抵抗得了如此诱惑,更别提还是与她最喜爱Alpha的结晶。
触角不知何时已经退了出来,只留那颗黏黏腻腻的虫卵呆在里面。邪恶硕大的虫体正迫不及待的在她脑海中一遍又一遍设下精神暗示与指引。
承认它,认可它,把它当做她的孩子。
快!接纳它!
让它,真正成为她的后代!
……
唔,好吵啊。
耳边有谁在喋喋不休地絮叨着,因高热而停止运转的大脑更是被这愈演愈烈的噪音烦不胜烦,随着皮肤不断泛起深色的潮红与细密的鸡皮疙瘩,一阵极其尖锐的痛楚也在意识深处爆发。
桑宁叙只觉得头疼欲裂,脑中仿佛有一根沉重的铁锥在疯狂搅动。
与此同时,浑身的血液都剧烈沸腾起来,腺体中的信息素则逐渐凝聚成无数细密尖锐的无形冰针,在她急促喘息中自后颈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涌向全身,霸道地闯入每一根血管、每一处器官。
好痛……
坚硬的骨骼似乎都快要无法承受信息素异变后这般骇人的压迫与穿透,即将分崩离析。
她不喜欢这个穆沉凛。
这个不听话、不受她掌控的穆沉凛。
这个未经她同意就擅自闯入的穆沉凛。
至于那个他们的孩子。
呵,她不会有孩子,更不会作为Omega给Alpha生孩子。
一道尖锐的戾气在心中划过,蠢蠢欲动的虫卵很快就感受到母体对它的排斥和怒意,在声势浩大的震动与呢喃声中,它仍然不死心地试图钻进那个紧闭的裂缝。
就差一点了……
虫母不安地甩着尾巴,焦躁地等待着桑宁叙再一次被麻痹之后的放松与妥协。
熟悉的气体再次喷薄而出,白雾之中的女孩身影渐渐被覆盖、遮掩,而她刚刚还拧成麻花的眉心也随之被慢慢抚平,神情再次变得恬静与安然。
桑宁叙很小就意识到,很多事情,并不会按照她的意愿发生。
比如天生就什么气味都闻不到。
比如不顾爷爷奶奶的阻拦,不顾她的哭嚎,不顾母亲的怒火,说是终于寻找到真爱非要离婚的父亲。
比如离婚后很快就再婚,甚至重新怀孕生了弟弟的母亲。
比如被两个家庭同时抛弃的她,再比如,不等她考入大学就已经故去的爷爷奶奶。
她的前半生似乎一直在告别,还是被最亲的人单方面告别。
大学中,她也曾交到过一两个知心好友,只可惜,毕业后也因各自人生方向的不同渐渐淡去。
她又变成了一个人。
所以在莫名其妙的穿越后,她也能很快镇定,然后继续随波逐流地活下去。
对她而言,在哪个世界生存,都差不太多。
只是当她意识到,作为一个Omega,在发情期到来时,必不可少地需要某个Alpha的安抚和贯穿,说实话她是有点慌张的。
更别提,当Omega被Alpha永久标记后,需要共享余生的两个人。
这让她感到窒息、感到惊恐、感到害怕。
她早已习惯无依无靠、独来独往的生活,她不愿再和他人产生直接联系,甚至还是无法切断的生理联系。
于是她对成为Omega感到不满,对永久标记后被锁到某人身边感到不满,更对无法选择性别感到不满。
如果说上个世界里她没法自主选择很多事情,她认。
不过大哥,现在都穿越了,难道她还是只能像以前那样,畏畏缩缩地接受生命给予的一切吗?
她不要。
她不想只能被迫隐忍着接受自己不喜欢的事物,她不想属于未来的可能被轻而易举地斩断,她不想……
不想连抗争都懒得抗争,就随便放弃,然后在命运的安排下落寞地飘向彼岸,一遍遍抱怨上天对自己的不公。
她想要掌握主动权,她想要做自己喜欢的事成为自己想成为的人,她渴望强大,渴望站在顶端自由选择未来,甚至……
甚至渴望获得那份掌控。
能主宰一切的最高权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