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大,你之前测出来的能量数值是多少?”陆行湛问白流川。
白流川:“忘了,谁还记这个。”
也是,这个仪器测试能量数值需要滴血,但白流川已经死了,它根本没有身体。
陆行湛想到这里忽然开始觉得不对劲。
它不是也死了吗?为什么它还能有身体和血液?
陆行湛第一次开始正视自己。
它记得自己是怪物,出现在外七区是为了找沈相兰报仇——不对,它跟沈相兰哪来的仇?
之前模模糊糊的时候,陆行湛对沈相兰确实有一股莫名其妙的恨意,恨到盯着她会忽然想伸手掐住她脖子的那种恨意。
随着时间推移,它几乎忘了这股感觉了。
现在陆行湛一回忆,只感觉哪哪都不对。
“老大,你说我们都是怪物,为什么我有人形呢?”陆行湛忍不住问。
白流川也未必知道答案,但是它回想起自己的前半生,只能从看似正常的画面里看见白茫茫的雾气,活了大半辈子,连自己干过什么都不知道。
“等沈相兰回来,你去问沈相兰吧。”白流川只能那么回答陆行湛,“往好处想,你至少在沈相兰手里捞了点东西,就算被沈相兰耍了也不算亏。”
陆行湛并不是很想要这点东西。
“你继续研究吧,其实沈相兰也没想耍你。”白流川叹了口气,“她虽然不做人,但是对你挺好的,你可以选择无脑相信她,总之她不会害你。”
“凭什么?”陆行湛问,“凭我跟她有过一段不清不楚不知道还算什么的关系吗?”
“谁知道呢。”白流川嘲讽式地笑了笑。
室内重归寂静。
陆行湛盯着仪器看了一会,捡起了自己的手稿。
它继续看了下去。
***
海上方舟,中心区。
沈鱼知收到了一条来自沈相兰的语音通讯。
“沈相兰?”她接到通讯的时候还有些诧异。
沈相兰会给她打通讯本来就是个不切实际的鬼故事,毕竟沈相兰把她捡回来粗略培养几天之后就敢把她丢上去成为议员代表,之后更是自顾自干了一堆事情。
更何况,她是踩着沈相兰上位的。
“是我。”沈相兰的声音一如既往,沈鱼知感觉自己听到了风声和水流的声音,“你的任务完成了吗?”
沈鱼知敛眸。
沈相兰在收她当徒弟的时候就给她留了一个任务。
当时鱼知还活在生死一线上,那时候给她开什么条件她都能咬牙答应,但沈相兰开出来的条件令她恐慌。
沈相兰会给她提供一切资源,让她把所有大区的管理权都收回来。
鱼知不觉得自己能做到。
但从她被推上议员席位,身份名牌上多了个“沈”字的时候,她就已经没了回头的路。
“在你的帮助下完成了。”她对沈相兰说。
其他大区的管理权并不在大区本身,而是在中心区那一批老成精的议员手里。比较难搞的大区,例如中五区和内二区,已经有沈相兰去处理过了,她接手很快。
更何况,沈鱼知是踩着沈相兰上台的。
前有沈相兰用自己的地位财富为她担保,后有沈执行官的冷酷名誉为沈鱼知造势。在这种情况之下,沈鱼知不会完不成任务。
“那就行。”沈相兰说,“最好准备,各个大区的‘墙’随时可能会消失,不要问我具体时间,我也不知道,我只能告诉你这件事情一定会发生。”
“那规则呢?”沈鱼知敏锐察觉到了一些东西。
“规则会一起消失。”沈相兰说,“但是会出现新的东西,规则消失反而会让你们陷入危险,我能给出的唯一忠告就是躲起来。”
“为什么会出现这种情况?”沈鱼知不太理解。
她从来没理解过沈相兰。
沈相兰是彻头彻尾的结果导向者,只要能达到她想要的结局,她根本不在乎过程会付出怎样的代价。
这些事情绝对不是自然演变出来的,沈鱼知可以百分百肯定,这些事情跟沈相兰有关。
那么问题又来了。
她为什么要这样做?
她想得到什么东西?
“时间到了你就明白了,我现在没有时间跟你解释。”沈相兰并不打算回答这个问题,确保信息传达完毕,她毫不留情地切断了通讯。
小心翼翼伸出四肢的星陨龟看了又看,才轻轻动了一下。
山脉和土地离它们越来越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