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相兰特意看了看,那个叫陆一的守卫军已经被调走了。
陆行湛没来过基地,刚进去的时候还很好奇,东看西看,但走进去之后越看越熟悉,熟悉到了一种不对劲的地步。
这不就是它之前卖命的单位吗?
那小破基地现在怪高级的。
越往里走它越熟悉,尤其是靠近中央的位置,跟之前没有任何区别。硬要说的话,这块地方没住人了,被扫得干干净净,墙面上的涂鸦被统一粉刷,修理得十分高级。
到了这里,陆行湛已经不需要白流川指路了。
果不其然,它看见了那栋灰扑扑的家属楼。
其他地方都有过翻修,但那栋楼还是一如既往,好像它跟沈相兰只是出了个远门一样。
现在,它带着沈相兰回家了。
陆行湛忽然有些惆怅。
这里能保存好肯定有沈相兰的授意,沈相兰在它不知道的时候干了很多事情。
它怀着一种难以言喻的心态走进居民楼,老旧的木板门和牛头锁一如既往。
进入房间之后,曾经的回忆都开始钻进脑子里。
最开始陆行湛只是把这里当暂时落脚的地方,它白天经常性翘班出去找沈相兰的踪迹,晚上就熬夜画设计图交稿子,过得昼夜颠倒,颓废异常。
或许是沾了点说不清道不明的运气,陆行湛还真找到了沈相兰。
沈相兰是货真价实的千金大小姐,如果不是末日,她这辈子都不会住两室一厅的老旧居民楼。
陆行湛刚跟沈相兰认识的时候,它说送沈相兰回家。
沈相兰还没反应过来,问它回哪里的家。
是的,有钱人的家都得加个词限制范围。
好在沈相兰没怎么嫌弃这里,陆行湛为表忠心,还把主卧让了出来。
主卧有一个小阳台,陆行湛认为沈相兰更需要空间。
现在沈相兰去洗澡了,陆行湛在客厅里像无头苍蝇那样转了好几圈,最终还是推开了次卧的门。
次卧是它住的地方。
陆行湛其实有一点文青病,它有一点手绘速写基础,喜欢在纸上一边写一边画。那玩意不太算日记,但也是个记录。
别人的日记几句话,它的日记图文并茂。
这种习惯说出去自带一股高大上的装感,别人夸它几句给它夸飘了,在有纸和笔的情况下,陆行湛是会记录的。
有些事情它想不起来,但它的日记里未尝不会有。
唯一的问题是,它应该打开日记吗?
沈相兰做事从来都有她的道理。
她干的事情乍一看很抽象很没人性,但实际上,她的大多数决策都是正确的,她只是出于某种恶劣心态不乐意跟人解释。
换其他人来很难做得比她更好。
陆行湛想,它要是知道了沈相兰不想让它知道的东西,会不会打乱她的计划?
陆行湛踌躇不前。
沈相兰还在浴室冲洗身体,老小区的隔音并不好,噼啪的水声仿佛敲在它的心脏上。
它犹豫了很久,又似乎只犹豫了一顺。
老旧但保养得宜的门锁顺畅打开,发出来金属机关特有的清脆声音。
室内留存着陆行湛的生活痕迹。
它其实过得很潦草的,把公共区域收拾出来已经用尽了它全部的力气,就不要指望它收拾房间了。
所有纸质的东西都被他塞到了一个柜子里。
陆行湛一时半会照不出来日记,但它一打开柜子,就看见了一本精致小牛皮封面的本子。
准确来说不是本子,是一个相册。
相册里的照片像素不高,用的不是专业设备,像是手机拍摄的。
里面是他和沈相兰的合照,以及沈相兰的海量单人照。
它以前跟沈相兰的关系那么好吗?
照片里陆行湛跟沈相兰的关系很亲密,它将沈相兰整个人揽在怀里,笑容灿烂,沈相兰的发丝飞扬,脸上没什么表情,但是能看出来她心情很好。
这张照片被放在第一张。
陆行湛仔细辨认背景,那张照片是在游乐园里拍的,摩天轮和气球带着梦幻喜悦的情绪。
早在末日之前,陆行湛就跟沈相兰有了联系。
但它毫无印象。
这说明它的记忆确实出了问题。
第二张照片,是在雪地里的木屋拍的。
深蓝的天空中是炫丽的极光,皑皑白雪在屋檐上厚厚堆成被子,他跟沈相兰的拍照姿势跟上张照片没差多少。
照片里他们系着同一条围巾。
没人比陆行湛更清楚沈相兰的德行了。
沈相兰很不亲人,她亲人朋友都没有,聚会晚宴能不参加就不参加,每年准时准点奔赴全球各个度假圣地。
她只会单人行动。
末日前沈相兰有一整个团队替她服务,在某种意义上来说,世界确实是围绕她转的。
它能拍下照片,就说明这是得到沈相兰默许的。
那它跟沈相兰到底是什么关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