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相兰扔刀的时候距离比较远，陆行湛走过去挖核心的时候，那只岩浆巨人还活着。

它的燕窝很深，流出来的泪水滴在地上，化为了通红刺目的岩浆。

陆行湛听见它在喊沈相兰的名字，用人类的语言。

“沈相兰……”

“救命……”

“我……是人类……”

它很大一只，说话发出来的声音也很大，陆行湛脚下的地面都带着震动感。说实话，陆行湛知道它在很努力学人说话，但是你说这个有用吗？

说了沈相兰就不杀你了？

看见它挣扎求生的模样，陆行湛又想起了一些之前的事情。

每种非人生物都有自己的语言，大家都是智慧生物，但非人生物大多看不起人类，只有人类学习它们语言试图跟它们沟通的。

人类分为两个变异方向，精神能量异变者最开始的作用其实是当翻译专注求和的，因为人类地位太低，送过去的翻译基本没有活着回来的。

谁想得到，现在开始有非人生物学人类的语言了。

虽然它可能就会那么几个字。

见识到沈相兰被群殴的惨状之后，陆行湛已经不可能手软了。

它要是下不去手，它就无颜面对沈相兰。

“祖宗，我们接下来去哪？”陆行湛问道，“你总不能还要去打架吧？”

“不去了，剩下的找不到。”沈相兰回答，“找个地方休整一下。”

荒原之上已经没有时间的概念了。

陆行湛背着沈相兰，累了就歇息，有力气了就继续走。沈相兰偶尔自力更生，把刀当拐杖，走一步就砍碎点东西——她那把刀太锋利了，能直接插进沥青公路里，还是陆行湛费了点力气给她拔出来的。

荒原并不属于人类，但还留存着人类生存的痕迹。

例如公路和房屋，再例如路边的车辆尸体。

不过能用的东西都很少，大部分都被摧毁破坏了。在荒芜的土地上，只留着能证明过去真实存在的断壁残垣。

它在某一瞬间好像明白了。

明白这个地方为什么是荒原。

“沈相兰。”陆行湛叫了一声。

沈相兰现在能活动的部位很多了，她正在摆弄路边的一辆自行车，那辆车锈得不行了，随便动一下就会发出刺耳的声音，但它的车铃居然还能响。

陆行湛叫她的时候，她正在拨弄车铃。

“荒原上还有人类吗？”它问道。

“有。”沈相兰兴致不高，“你想见他们？”

陆行湛确实很想。

它知道“墙”里有不少人类，但根据已有的线索猜测，不是所有人类都能进入“墙”里的。说句不好听的，“墙”里的人类加起来估计都不够一只岩浆巨人祸害的。

荒原里的人类呢？总不能只有沈相兰一个人挑大梁吧？

但沈相兰的语气很明显。

沈相兰不想。

鉴于沈相兰的行事风格，陆行湛能明白她为什么不想。

“总得见面的。”陆行湛安慰沈相兰，“我们先去你说的地方休整一下吧。”

沈相兰不玩自行车车铃了。

陆行湛找了点东西把沈相兰的刀绑在身上，它背起沈相兰往前走。

这一路上尤为安静，沈相兰不说话，陆行湛也不说话。

直到陆行湛看见一个漂亮的别墅，这栋别墅保留着精致的外立面和打理得当的草坪，院子里的喷泉都还在运转。

“到了，进去吧。”沈相兰说。

“这是你的住处？”陆行湛惊讶问道。

“算是吧。”沈相兰反应平平。

陆行湛恍惚想了起来，沈相兰好像是个有钱人来着。

还不是一般的有钱。

这栋别墅实在是太漂亮了，它精致得像是艺术品。

沈相兰趴在陆行湛背上，谁曾想陆行湛进去的第一件事是带着沈相兰跳进了喷泉池子里。

“你干什么？”沈相兰不太理解它的脑回路。

室内明明有浴缸和淋浴间，为什么要在这里冲喷泉水？

“里面太现代化了，而我们现在跟茹毛饮血风餐露宿的野人没有任何区别。”陆行湛一脸严肃，“至少，你得把身上的血迹冲干净。”

沈相兰试图理解，但她理解不了。

陆行湛把沈相兰的脑袋平放在膝盖上，一点一点清理她打结的发丝。

沈相兰看着它低垂的额头和认真的双眼，忽然问道：“你是想跟我一起洗吗？”

陆行湛被沈相兰这话惊到了，还没等它组织语言，沈相兰又说：“往里走，内厅露台里有一个恒温泳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