染血的金属骨骼被她随意扔在地上,陆行湛听着叮当作响的金属撞击声,只觉得它不应该只给刀消毒的。
给它一个重来的机会,它会把沈相兰的右手也涂上酒精。
荒原上的天空一只是一个颜色,看不出时间变化。
海风吹拂,香甜的血腥气随着风吹向远方。
不知不觉间,空旷的甲板上铺满来回游弋的阴影。
在沈相兰低头检查伤口,露出脆弱后颈的时候,一只拥有巨大羽翼的非人生物俯冲而下,尖锐的鸟喙和利爪挟着破空声朝沈相兰扑去。
沈相兰略一回头,捕捉到了它的飞行轨迹。
非人生物的动作很快,快到出现残影,陆行湛只看得清它尖锐的鸟喙和利爪。
但沈相兰的动作很慢,它能看清沈相兰的所有动作。
闪着寒光的利爪抓破了沈相兰肩胛骨附近的衣服,锐利的爪子牢牢地扣住了她,那种非人生物旗开得胜,它扬起锋利如铁的鸟喙,想一举啄穿沈相兰的颅骨。
就在这时,沈相兰没扯住非人生物的鸟喙,将它的脑袋扯到了自己身前。
只听见一声脆响,这只非人生物的颅骨被沈相兰捏了个粉碎。
这只冲上来的非人生物死得很快,它的爪子甚至没有穿透沈相兰的皮肉。
甲板上的血腥味越来越重了。
不知道是不是错觉,外面的风向开始变了。
越来越多的阴影落在甲板上,那些会飞的东西跟刚才鲁莽袭击沈相兰的东西是一个物种,它们翅膀上的羽毛能甩出来当武器用。
经过刚刚那一遭,没有非人生物敢落地与沈相兰较量,它们盘旋在高高的空中,抖落羽毛来袭击沈相兰。可惜那些羽毛非但没落在沈相兰身上,反而尽数落在了那只被捏碎颅骨的非人生物身上。
那个东西其实长着一张跟人类相似的脸,但从胸膛起,它的身上都被羽毛覆盖,两双闪着寒光的羽翼展开,足以遮天蔽日。
似人又非人。
沈相兰拿着那只非人生物的尸体当挡箭牌,密密麻麻的羽毛将它扎成了筛子。
也许是距离差不多了,她捡起还沾着自己血液的长刀,轻松写意地往空中一拋。
那柄长刀一举砍掉一只非人生物的头颅,同时砍伤了好几只非人生物的翅膀。
鲜血与惨叫从未断绝。
期间有其他的非人生物试图将沈相兰的刀扔进海里,但它的爪子刚碰到刀身,就被弹开了躯体。
下一秒,沈相兰丢上去了一截染血的金属骨骼,陆行湛猜测她丢的应该是尺骨,那截骨头被抛上空中,精准砸碎了那只非人生物的脑袋。
两具尸体连着骨头和刀一起落在甲板上。
血腥味在腥咸的海风中弥漫。
“沈相兰。”
“你伤,我,们,没有,害意。”
生涩迟疑夹杂着古怪腔调的普通话从空中传来,说话的是某一只长翅膀的非人生物。
它们不再攻击,反而是往高处飞,尽可能远离沈相兰的攻击范围。
它们主动交流是求和的征兆,但沈相兰没打算放过它们。
镶嵌着森白骨片的漆黑刀身再次被抛上天空,连着那几根沾着血的金属骨骼一起,每次坠地都会带上一两具尸体。
空中的非人生物似乎不太会说人话,它们扇动羽翼,只会喊“沈相兰”三个字。
陆行湛合理怀疑它们应该就会这三个字,刚刚那个字说得多的估计是被沈相兰弄死了。
它们待在天上就是活靶子,落在地上会被沈相兰捏碎脑袋,但是又不肯走。
沈相兰估计也是烦了,停下了攻击。
沈相兰把身上盖着的那具插满羽毛的尸体丢进了海里。
被血腥味吸引来的非人生物很多,那具尸体丢入海里,很快就吸引来了一群鱼类。
沈相兰的轮椅就靠在甲板边上,底下浪花翻涌,各色鱼类在其中潜行。
有一条鱼看见了沈相兰,它毫不犹豫地从海面上扑腾起来,朝着沈相兰吐出一段墨色的毒汁。
那段毒汁还没落在沈相兰身上,吐出毒汁的鱼就被劈成了两半。
她手里的到不可避免地泡在了海水之中。
沈相兰的刀上沾了许多血,有她的,但大多数都是天生飞着的非人生物的血。
那把刀被投入海里,瞬间散开了丝丝缕缕的红。
“把沾了刀上血迹的鱼都杀了。”沈相兰对天上盘旋的飞行生物说,“它们死了,你们就不用死了。”
天上飞行的非人生物似乎听懂这句话,它们迟疑了一下,悄悄接近沈相兰。
沈相兰没有做出攻击的举动,它们似乎是松了一口气,转而朝着水面上浮涌的鱼类冲去。
这是一场一边倒的屠杀。
倒映着梦幻天空的海水被鲜血染红,沈相兰收回了刀,带着一身血迹,走回了船舱内。
她一推开门,就看见了站在门板偷窥的陆行湛。
陆行湛大概是看见了全流程,它脸上还残留着惊讶与震惊混合的神色。
沈相兰莫名觉得陆行湛脑子里想的东西可能不太正常。
她试图解释一下,说道:“我不太喜欢鱼。”
陆行湛瞬间立正,一脸严肃道:“我不是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