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来沈相兰把它当傻子啊。
它要谢谢沈相兰愿意配合它演出吗?
陆行湛还站在这里,但它感觉自己已经走了好一会了。
“你看的不高兴吗?”沉默许久之后,它忽然憋出来了那么一句,“季林听跟我说过你就喜欢傻的。”
“你自己审美有问题。”
陆行湛不管不顾地说了一通,其实说完之后它自己就后悔了。可惜天底下没有后悔药卖的,陆行湛也不能回两分钟之前掐死敲门的自己,它注定只能承受这该死的一切。
在它羞愤欲死的时候,沈相兰忽然笑了一声。
她的笑声很短促,又轻又快,但真实存在。
陆行湛猛然转身,它捕捉到了沈相兰脸上尚未消散的笑意。
沈相兰很好看,但她太冷了,没什么人气,像一尊完美无瑕的雕像,只能落座于高台殿堂上受人瞻仰。她忽然一笑,就像是冰雪消融,像在月光下舒展的花瓣。
陆行湛愣愣地看了好一会,它在不经意间对上了沈相兰的视线,整个人被惊得猝然一颤,分不清躯体手脚地往外跑去。
像极了……好吧,就是落荒而逃。
陆行湛蹲在门外跟沈相兰的刀并排坐。
它无助地把脸埋进膝盖里,但两只通红的耳朵暴露了一切。
门外是陆行湛一个人的兵荒马乱,但门内的沈相兰很快就从这种情绪中脱离出来。
留给她的时间一向不多。
陆行湛走后,属于怪物的声音响了起来。
这只怪物是出现在内二区的那只怪物。
它有名字,它叫白流川。
沈相兰曾经跟它是战友,现在算半个仇人。
“终于回来了啊。”白流川阴阳道,“你在‘墙’里玩过家家玩高兴了是吧,你就那么一走了之,把烂摊子全都丢给我!”
沈相兰的实力放在荒原里都是碾压级别的,她都这样了她还跑到“墙”里去,欺负“墙”里那群老弱病残。其实这样无所谓,但是她去了里面不干活。
白流川被迫揽下了沈相兰的活。
然后它惊喜发现,沈相兰之前干活干得太随心所欲了,她那一套能走通完全是用实力逼出来的,没沈相兰压着根本就没人听话,它只能伪装出一副沈相兰还在的假象。
装了那么久,已经有人发觉了,白流川掩盖不住了。
“你得回去一趟,越快越好。”白流川说。
“没兴趣。”沈相兰回绝了它的提议。
“你没兴趣个大头鬼!”白流川一串怒骂破口而出,“荒原里都要翻天了,现在活着的人类本来就没几个,非人生物一个赛一个的猖獗,人类要绝种了!”
“你搞清楚,你才是人类,我只是个怪物!”
沈相兰很想跟它说人类已经绝种了,但是不行。
有些事情只能是她知道。
“你不用管那么多,非人生物没胆子杀人,他们顶多把人弄个半死不活,你正好可以把他们扔进‘墙‘里自生自灭。”
白流川觉得它来找沈相兰废话就很没道理。
“我管你怎么想的,总之你必须露个面,你再不露面就完蛋了。”
沈相兰其实想到了这个问题。
但她目前还是个残废。
白流川天天说她有态度问题,一心只想把所有人类扔进“墙”里混吃等死,只消极逃避不积极解决事情,不讲人文关怀只暴力碾压,最终造成恶性循环。
“给你提个醒吧,你带着小陆的时候当心点,有些人跟非人生物合作了,可能会挑他下手。”白流川叹气,它说完这句话之后就离开了。
被它惦记着的小陆还蹲在门外无声发疯。
沈相兰听力好,能听到陆行湛的动静。
“回去睡觉吧。”她说道。
陆行湛走的时候门没关严,再好的隔音材料也不能阻止它听到沈相兰的声音。
它在原地僵持半天,假装没听到沈相兰的这句话,蹑手蹑脚地回了自己房间。
沈相兰没把门关上,它也没关门。
室内光线昏暗,走廊暖黄的光线从门缝照入室内投下影子,它深吸一口气,躺在床上,竟然真的睡着了。
与其说睡着了,不如说做梦了。
陆行湛清晰认识到自己在做梦,不是来自什么精神能量生物的攻击,而是在做梦。
梦里的他是一个饱经折磨的博士研究生。
他好像是学机械的,不是在画图就是在搓零件,每天起得比鸡早睡得比狗晚,还鬼迷心窍被一个同方向学长拉近了创业团队。
嗯,一个除了研发一无所有的初创公司。
他似乎长得还不错,被众人投票推出去拉投资。
投票理由很简单,就算他不会说话,这张脸摆着也不会被人打出来。
然后他又见到了沈相兰。
学长拉着他一通碎碎念,说道:“里面那个是沈家的人,不是那种没继承权的,是个金贵的嫡系。她说起来跟你还有点关系,她学校的名字跟你学校没差多少,算是你学妹。”
陆行湛一脸懵地被推了上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