疤脸女人摸了摸自己的脸,在粉红色水雾中,她回答了陆行湛的问题。
“这是圣水。”
怪物陆行湛的表情肉眼可见的迷惑。
你们还有这玩意?
“沾了圣水,你也跑不掉了。”疤脸女人说。
***
沈相兰承认,这段记忆很惨痛。
这个时期的她没有绝对压制的实力,她没有任何喘息空间,只要她一闭眼,就有数不清的非人生物冲上来。
她手里只有一把没了子弹的枪,还有一把只剩半截的短刀。
但她面对的是数不清的非人生物。
那些东西不是人类,也不是怪物。
有身上流岩浆的人型生物,有翼展几乎有一层楼高的飞行巨兽,也有藏在角落里以血肉为食的黑色虫子……
很可惜,这些东西都想杀了她。
沈相兰刚开始还会躲避攻击,但围攻她的非人生物数量太多。
她手里那半截短刀彻底报废了,浓重的血腥味从眼底蔓延上来,世界在她眼里都蒙上了血红的阴影。
在尸山血海中,沈相兰试图站起来,但落在她身上的攻击从未停歇。
地上铺了一片尸体,可能是沈相兰杀的,也可能是非人生物自己内讧杀的。
沈相兰知道自己撑不了多久了,刚刚有一只鸟用鸟喙死死地啄她的颅骨,把头皮都撕了下来,可惜它的喙还是不够坚硬,没把她的颅骨啄穿。
那只鸟的鸟喙被她拽住,摔死在了地上。
死了一只鸟还有另一只,尸体铺成高高的山,沈相兰成了一个血肉模糊的架子。
她机械地杀着非人生物,实际上她现在什么都看不见了。她不躲避攻击,谁从她身上撕下血肉,谁就把性命留在她的手里。
沈相兰杀到意识模糊,她摔进尸体堆里,临死前的目光暗淡血红一片,什么都看不清。
据说人死之前会看见回马灯,但沈相兰什么都没看见。
……不,还是看见了的。
是一个她不太记得的年轻男人,看着有些不聪明,但看见她的时候会下意识蹦起来。
“沈相兰,你……”年轻男人似乎在说些什么,但沈相兰没听清。
她下意识张嘴,想说些什么。
但记忆里的东西都是幻觉,真实的她躺在尸体堆上,是个苟延残喘的垃圾。
她张嘴也发不出声音,牙齿磕在不知名尸体的血肉上,血腥味越发浓郁起来。
沈相兰咬下来了那块肉,不知道是不是错觉,她感觉自己恢复了一些力气。
等她从尸体堆上爬起来的时候,她确定了,这不是错觉。
她在这一轮围攻之中活了下来,也就是从这个时候开始,沈相兰看见的东西不一样了。
世界在她眼中抽象成了各色的线条,她斩断一条线,就收割了一个生命。
哦,她自己也是一条线,跟其他非人生物打架受伤,她身上的线条也会黯淡。但只需要从其他的生物那里抽取线条,她身上的线条就会充盈起来。
沈相兰找了块地方待了三天,她的视觉已经不好用了,也不知道自己要干什么。
风吹日晒三天后,她开始杀非人生物。
非人生物不是一类生物,实际上人类才是少数物种。
但沈相兰是人,跟她不一样的全都被打为非人生物。
刚开始非人生物一群一群地围攻沈相兰,沈相兰拖着破破烂烂的躯体,跟不怕死一样,跟它们对着拼命。
沈相兰胜在能豁出去。
她的痛觉神经好像死了,什么攻击落在她身上她都不会躲,哪怕后面的非人生物把她的半边身子都被啃掉了,她也不会回头。
她会把能摸到的非人生物全杀了,再掉头去处理后面的东西。
这种不要命的打法把非人生物都打怕了,不知道从什么时候起,这些非人生物便不再出现在沈相兰面前。
沈相兰随意找了个地方躺了几天,发现没有非人生物来找她之后,她选择主动出击。
某天,沈相兰照例找到一个发光的线条,在顺手掐灭这条线之前,她听到了一个熟悉颤抖的声音。
“沈……沈相兰?”
他用的是人类的语言。
沈相兰看不见,她分不清人类和非人生物。
“你是人类?”
那人颤颤巍巍地说是。
沈相兰放了他。
她对他说:“离我远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