季林听知道它不愿意睁开眼的原因，不止他知道，沈相兰也清楚，陆行湛猜一猜也能猜到。

因为沈相兰。

中心区大名鼎鼎的首席执行官，即使是落魄之后，她的存在依旧可以震慑龟缩在中五区的无所不知者。

但中五区的居民不知道。

虔诚信仰的人们看见这一幕出离愤怒。

在他们的认知之中，无所不知者收到了足够多的鲜血却不愿意睁开眼睛，这是失望与愤怒的表现。

他们需要付出更多的东西，让它“息怒”。

与倒霉蛋同属一个家族的人全都没逃过，他们遭遇了与倒霉蛋相同的经历，被放干了血。

陆行湛已经不想看了，季林听偏偏选在这个时候叭叭。

“沈相兰，我说了，我们是一类人。”

“你瞧，你并不为那些人的死感到悲伤和难过，你也不会因为他们的死对我产生憎恨厌恶的情绪，你拥有掌权者的一切美德。我们是天生的同盟，由先天环境到后天经历，没有比我们更为合拍的人了。”

“你不应该跟底下那个闭上眼睛的怯懦家伙站在一起，你应该回到自己的位置上。”

季林听也许是当久了主教，话术一套接一套的来，一水的歪理邪说，还不忘记损一句陆行湛。

陆行湛被隔空拉踩，气得半死不活，但是他没招，他只有无能狂怒的份。

“你不要告诉我，这就是你所说的筹码。”沈相兰语调平静，“如果是的话，那你没有活着的价值了。”

沈相兰没空跟季林听玩这种戏码了。

她确定她是认识季林听的，虽然她忘了之前的经历，但面对季林听时产生的浓烈厌烦感很明显的多年积压产物。

很少有人能让沈相兰产生这种由内到外的厌烦感。

季林听没听出来沈相兰的情绪，听到沈相兰的话，他反而得意起来了。

“对，你能看出来吗，整个中五区都是我的一言堂，无论我发出什么荒谬的命令，他们都会执行下去，这就是权力！”

“你可千万不要跟我说什么权力不重要之类的话，说这种话的都是没有真正接触过权力的人，只要接触过权力，没人会忘记权力带来的美妙滋味！”

“我会与你共享中五区的权力！”季林听说。

权力或许真的是个好东西。

陆行湛没有坐到最高点，他在次于沈相兰和季林听的位置，但这个位置也足够高，高到他可以俯瞰大半个中五区。

中五区推行的是严苛诡异的阶级制度，这座金字塔排序的座位就是最好的展示。

广场上站着的居民全都身形枯瘦，身上带着数不清的眼睛纹样，他们看上去跟行尸走肉也就是多了口气的区别，那双眼睛看其他东西的时候都漠不关心，只有看见雕像和季林听的时候才迸发出一些神采。

能在金字塔拥有位置的，哪怕只是最底层的位置，那些人的精神面貌都要比站着的人好上许多。

到了金字塔高层，这里坐着的人已经跟正常人没区别了。

至少在中五区，拥有权力才能拥有一个人原本应有的自由。

季林听说的话，要是换中心区随便一个议员过来，那事情基本上就稳了。

中心区那群议员是贪得无厌的代名词，要是能让他们啃下那么大一块肥肉，让他们做什么都行。

但他跟沈相兰说这个？

陆行湛敢打包票，沈相兰不会想要中五区的权力。

一个小破分区在沈相兰那里根本不能入眼。

陆行湛能想到的东西，季林听当然能想到。

他根本没有避讳陆行湛，直接把自己的底牌亮了出来。

“在正常情况下，很难让那么多人保持绝对忠诚。沈执行官，你应该猜到了吧，我用了一些特殊手段。”

“中五区的权势不能让你入眼，那控制中五区的方法呢？”

“以你的能力，你能将现存人类板块都变成你的后花园，你就是说一不二的王。”

陆行湛实在忍不了了，他站了起来，三两下就冲破了守卫的阻拦，举着沈相兰的刀就朝着季林听砍了过去。

也就是在这个时候，陆行湛发现，他在某种程度上与沈相兰有一些相似之处。

当然，这种相似不是季林听说的什么一类人的相似，是细节上的相似。

他的皮肤上也看不见瑕疵，没有疤痕，没有毛孔，也没有不均匀的肤色。头发也是有光泽的，没有任何干枯开叉，这种程度根本不是保养能养出来的色泽。

沈相兰也一样，但沈相兰看着跟普通人已经有一段距离了，季林听乍一看其实看不出什么太大区别。

他显眼也就是因为他立在中五区，有一大批行尸走肉跟他对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