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用扫帚把流浪汉给教训了一头,对方脸上带着新鲜出炉的淤青棍痕,捂着一直淌血的鼻子,抽抽噎噎地跟回答沈相兰的问题。
“你是谁?”
“我叫马修斯,我是一个虔诚的信徒,我信仰伟大的无所不知者,我会在进入睡梦前……”
流浪汉想现场来一段祷告,但看见沈相兰手里拿着的扫帚之后立马清醒了。
“你怎么会在这里?”
“我是一个信徒,该死的路易,他污蔑我,他说我没有用鲜血浸润无所不知者的双眼,没有在身上打下足够多的烙印,他说不是虔诚的信徒,跟北边那群疯子一样!”
“我不是疯子,我是无所不知者的信徒,我只是漏了一只眼睛!”
流浪汉看起来精神状态堪忧,沈相兰总觉得他的话不能信。
从他的话里其实能看出来很多问题,中五区的居民已经疯到了一个地步。
“巷子里的人都是这样来的?”
流浪汉听到这句话瞬间瞬间被激怒,还好他脑子还没彻底坏掉,记得扫帚落在脸上的刺痛。
“差不多,但我是被该死的路易陷害的,他们是真正的不虔诚之人!他们享受了神的恩赐,又不肯用自己的血肉去反哺神,跟蛀虫无异!”
巷子里的人基本只剩一口气了。
就算沈相兰和流浪汉折腾出那么大的动静,他们依旧没有反应,就像一具在喘气的尸体。
现在不知道是什么时间,沈相兰忽然听见了一个钟声。
流浪汉听到钟声的时候瞬间发疯,他忘掉了沈相兰带来的威胁和疼痛,跪地朝着一个方向疯狂磕头,磕到额头血肉发烂。
接着,他摸出来了一把小刀,朝着自己身上血管的位置毫不留情就是几刀下去。
沈相兰这才注意到地面。
这里的地上画着一只巨大的眼睛,鲜血从流浪汉身上流出,被这只巨大的眼睛吸收。
随着血液的流逝,这只眼睛有张开的趋势。
这种趋势微不可查。
放血的流浪汉没察觉到,他人已经疯得差不多了。
沈相兰从他口中零散的话语得知,只要这只眼睛完全挣开,他就可以回到之前的生活中去。
她离开了这条巷子。
钟声还在继续,街道还是这个街道,但血腥味弥漫开来,各式各样的眼睛纹样都带着不易察觉的红。
沈相兰朝着更中心的位置走去。
***
陆行湛找到了扫地机器人路线上忽略掉的那个位置。
那个地方有点眼熟。
当然,这是陆行湛第一次来中五区。
他说眼熟,是因为这里是一片大型工厂聚集地。
放眼望过去全是工厂厂房,各类机械运行产生的杂质和噪声与中五区格格不入。
陆行湛小心观察了一下,还好,这里的厂房上没有画那些诡异的插画,也没带渗人的眼睛纹样。
这里居住的人,应该是正常的吧……?
陆行湛开始犹豫了。
他决定先不要着急,找了个地方给沈相兰发了条通讯,汇报了一下他的发现。
不出意料,沈相兰根本没回他的消息。
陆行湛都不知道他看了没有。
忽然,钟声敲响。
在钟声敲响之后,整个中五区瞬间就活了起来。
不远处街道的下水道被人顶起来,一堆骨瘦如柴的人朝着某个方向疯狂磕头,陆行湛看着那个架势,他总怀疑那些人的骨头会被磕散架。
禁闭的大门也打开了。
室内居住的人们穿着特定的服饰走出来,他们的身上带着眼睛图样的刺青,腰间别着小刀,跟着下水道里那群骨瘦如柴的人一样,朝着某个方向磕头。
这个场面堪称疯狂。
陆行湛被吓住了,他承认他没见过世面,拿着通讯器打开沈相兰的聊天框就开始疯狂输出。
他甚至没注意自己身后多了个人。
“你在这站着,是等那群人回神之后将你撕碎吗?”
陆行湛骤然回头,看见的是一个很凄惨的女人。
他看不出来女人的具体年龄,她身上有多处大片疤痕,从额头到脸颊,再到颈侧,包括手背的皮肤都带着疤痕。
那种伤痕,像是用碳火烫出来的可怖痕迹,将原本的皮肤纹理彻底融掉。
“我……我不知道。”陆行湛瞬间意识到了她身上为什么会有那么大片的烧伤痕迹。
烫伤是为了掩盖纹身。
在中五区这种地方,能被纹在身上的只有那些各式各样五花八门的眼睛图案。
“你身上没有纹身。”带着一身烧伤痕迹的女人上上下下仔仔细细地打量着陆行湛,她的目光恨不得把陆行湛给扒光。
陆行湛不敢接话,他不知道这话藏着什么意思。
“看在你没有纹身的份上,跟我来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