莱西哈哈大笑,他的笑声在空旷的大厅内回荡,透着说不清道不明的癫狂感。
很明显,这一切跟西奥多脱不开干系。
但西奥多以为这样就可以拿捏他了吗?
莱西必须承认,在沈相兰被革职之后,他这样的被强行扶植出来的议员瞬间就成了众矢之的。
沈相兰之前是清理了一批贵族,但沈相兰可没把贵族赶尽杀绝。
没了沈相兰镇压,他们心里的想法要藏不住了。
沈相兰在内二区是人人皆知,但不可被提及的异类。
***
沈相兰被丢进了莱西的私牢。
牢房里很干净,只有一个还在喘气的年轻工人。
这个年轻工人就是何维。
很显然,莱西的手下还没来得及执行命令,他只是被关在这里。
沈相兰是通过地下暗道被送进来的,何维听见沈相兰抬头,在看见沈相兰的时候瞬间呆滞。
“沈……沈相兰!”
他顾不得身上的剧痛,失声尖叫。
然而私牢内只有他和沈相兰两人,他的声音在阴暗的地下空间撞出好几层回音,但无人回答他的震惊与疑问。
如果不是沈相兰动不了,沈相兰应该会选择找点东西把自己的脸挡住。
她不太明白,为什么内二区的每个人看见她都会发出一声尖叫。
这是什么特殊仪式吗?
何维从地上爬起来,他围绕沈相兰转了一圈,仔仔细细地打量沈相兰。
沈相兰身上的衣服还是陆行湛给她找的,不太合身。这一身衣服经历了不少事情,上面沾着血污灰烬还有一些其他东西,看上去就是灰扑扑皱巴巴的一团。
她身上还有一些恐怖的伤痕,有些伤痕已经愈合了,狰狞的缝合线仍然能看出来当时伤情的险重,最严重的伤口在右手伤,她整条右手手臂的骨骼裸露,能让人一眼就瞧见埋在血肉里的金属。
她很像沈相兰,但又不是沈相兰。
沈相兰怎么会伤成这样?
何维小心翼翼碰了一下沈相兰的伤口,在即将接触到皮肤时,他又把手缩了回来。
“执行官大人。”何维说,“我知道你不是,但有些话我没法找人说。”
“内二区已经糟糕到容不下任何人了。”
“您当年强迫贵族上交资产,然后利用贵族的资产成立圆桌议会、行政署和审判庭。您还在为的时候,他们还愿意维持表象,但您不在了,一切又要回到原点。”
“当年的贵族被清扫了,但总有人想成为新的贵族。”
“执行官大人,您解决不了这个亘古的难题。”
三环城怪物越听越觉得不对。
内二区可不是那么纯良的地方,奴隶不配拥有思考的时间,眼前这小子说话有理有据条理清晰,不像是个大脑荒废的奴隶。
“沈相兰,那小子有点眼熟,你让我想想。”它对沈相兰说。
沈相兰其实不记得内二区的人。
她来内二区是因为内二区拒不向中心区提供矿石与能源,她其实是来催收的。
中心区议会那群人确实是心思不正,但中心区最主要的作用是资源置换。
内中外三大区之间不能互通,但中心区与任意区域互通,其他区域的资源运输到中心区,中心区扣下一批资源供自己使用,剩下的资源按需配送给其他区域。
中心区有些人的手伸得过长,拿了很多不该拿的东西,内二区借机发难拒绝向中心区提供资源。
沈相兰刚在中心区清理了一批蛀虫,转头看见内二区集体闹事。
她来内二区算是一时冲动。
沈相兰在内二区满打满算只待过七天。
“沈相兰,我想起这小子是谁了!”三环城怪物大喊,“他是韦德家的人!”
“韦德家的那个养子,他现在居然成了奴隶,我记得你并没有对韦德家族动手啊。”
三环城怪物想不明白。
就在这时,何维忽然抬头,他看向沈相兰,眼里燃着火星。
“沈执行官,我的性命微不足道,很快,我就会被投入采石场,生命中剩下的时间将全部用于繁重的体力劳作。”
“我不想过那样暗无天日的生活,我想赌一把。”
“我带你逃跑吧。”何维说,“我知道庄园里有一条荒废的小路,要是走那条路的话,我们有跑出去的可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