现在他们知道了规则,有了宝贵且少见的休息时间。
主管不意外年轻工人的话。
内二区的天在沈相兰来过之后确实晴了一阵,但沈相兰停留时间太短了,执行官事务繁忙,他们的劳累苦痛,在沈相兰看来也许不值一提。
不可否认的是,他们曾经在深夜里祈祷过沈相兰能再来一次内二区。
但是没有可能了。
沈相兰被革职流放了。
“你知道内二区的全域规则吧?其中有一条是休息时间不能超过三小时。”主管对年轻人说,“那条规则现在变了,你现在去看的话,会发现后面多了一条。”
主管脸上下意识扬起了笑容,“现在那条规则变成了,单次休息时间最多三小时,一天最多休息两次。”
“不是规则改变,而是贵族们往上面添了一行字。”
“沈执行官可不是万能的,她当时勒令贵族必须公布规则,但沈执行官怎么知道贵族说的全都是真话?”
“没了沈相兰,内二区会彻底乱掉,我们又要回到之前的日子了。”主管说,他说这句话的时候脸上还带着笑,但瞳孔深处的恐惧怎么也藏不住。
年轻工人看见他这副模样,忽然感觉自己身上的鞭伤也没有很疼了。
内二区的人咬来咬去,所有人参与其中,所有人都遍体鳞伤。而他们的痛苦和鲜血,是最不值得一提的东西。
“别怪我,要怪就怪贵族和大人们,怪沈相兰,不要怪我,我什么都不是……”主管摇着头,他用沾血的鞭子轻轻敲了一下年轻工人的肩膀,自己朝前走去。
沈相兰和三环城怪物将主管和年轻工人的互动收入眼底。
三环城怪物之前是看不见的,但它身上的规则线系在沈相兰身上,沈相兰看见了,它自然能看见。
“内二区不是没有贵族和奴隶了吗?”三环城怪物忍不住发出疑问。
它可是跟沈相兰绑了一路,亲眼见证沈相兰是怎么处理内二区的贵族的。
就是因为见过,三环城怪物才惧怕沈相兰。
内二区这群人忘性真大。
“正常来说是没有了。”沈相兰回答它,“目前出了点意外。”
“什么意外?”
“我被革职了。”
三环城怪物瞬间变成哑巴。
这意外真大……不是,沈相兰怎么就被革职了?
谁敢革她?
也就是这个时候,三环城怪物才发现沈相兰的不对劲。
沈相兰身上的伤口太多了,而且,她现在似乎不能动。
哦,天啊,内二区完蛋了。
唯一一个能指望的沈相兰残废了。
虽然三环城怪物不是人,但是它的共情能力比大多数人优秀。
“那你这次来内二区是为了什么?你这样要是被那些贵族发现了,分分钟被挫骨扬灰!”三环城怪物惊叫,“你快躲起来啊,住在三环城里的都不是什么好东西!”
沈相兰不太想跟三环城怪物解释,她不能躲,也不想躲。
争执间她被抬入了一个富丽堂皇的大厅,从地砖上反射出来的光线都带着一股奢华的气息,空气里漂浮着恰到好处的香薰,轻缓的音乐不知从什么地方响起,飘散到这片区域后,只留下了余音。
“这就是西奥多送来的东西?好可笑的一张白布,西奥多连绣金线的遮盖布都买不起了吗?”莱西大笑,很显然,西奥多的拮据和窘迫令他愉悦异常。
“我的天啊,好可怜的西奥多,这张可怜的白布不会是他唯一的财产吧?”
就在这时,莱西看见了白布上的血痕。
这张白布其实很粗糙,用料也不好,沈相兰能透过布料缝隙往外看。
但它很干净,这就显得那一丝血痕格外刺眼。
莱西的脸色瞬间阴沉下来,他的目光扫过搬运沈相兰过来的工人和主管,看得他们忍不住低头俯首,有几个工人已经开始瑟瑟发抖了。
主管更是扑通一声跪下,没等莱西开口,自己就倒豆子一样把来龙去脉都说了出来。
“大人恕罪!我不是故意弄脏白布的,我只是看着他们手脚太慢了,忍不住上去催促一下,我没想到会弄脏白布!”
“你说啊!何维你说话啊,是这样的,对吧!”
主管急切的目光扫向带着鞭痕的年轻工人,年轻工人迟疑,还是上前走了一步。
他缓慢跪下,将额头贴在地面上,轻声回答:“是的,是因为我手脚太慢了,主管大人忍不住惩罚我。”
“对,就是这样,他心里想着沈相兰,想到活都干不好我才动手的。”主管砰砰磕头。
年轻工人没想到主管会那么说,他惊愕转头,但头还没抬起来,就被莱西抬脚踩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