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行湛倒是表示外七区曾经有一条完整的炸药生产流水线,但是很可惜,那条流水线连同整个街道都被沈相兰炸了。
圆桌议会的议员们都不愿意出钱,但他们都清楚,这笔钱一分都少不了。
沈相兰在外七区待着呢。
虽然沈相兰现在落魄了,但没人像被沈相兰惦记。
外七区有沈相兰虎视眈眈,中心区还立着一个沈相兰的死忠,这笔钱只要少了一分,就会被两个疯婆子盯上。
总额是不变的,但金额又不是均摊制度,富裕的人们理应更为慷慨。
“我应该开什么口?”鱼知问,“众所周知,我是一个孤儿,我没有任何财产。”
“或许你们想要沈相兰的遗产?”
沈相兰的遗产,指沈相兰执行官时期的管用刀,以及沈相兰被剥离出来的那一副骨架。
中年女人听到鱼知这一番话,脸上神色变换几番,忍不住道:“是啊,谁不知道议员代表鱼知大人是沈相兰一手扶持的,沈相兰把你当后辈栽培,你却把沈相兰推上了断头台。”
“鱼知大人,议员代表沈大人,您半夜起身看见沈相兰的遗产,睡得着觉吗?”
“谢谢关照,我的睡眠质量一向不错。”鱼知冷静道。
如果陆行湛在这里,它会感慨鱼知这副模样跟沈相兰像了个十足十,不过也只是外表像。沈相兰是真正的冷,她像是精密的仪器,一丝不苟地执行程序,哪怕是天崩地裂也不会抬头看上一眼。
鱼知不一样,她眼里带着被压抑的火焰。
鱼知再次低头,她看见了自己席位上的姓名牌。
这是金属材质的东西,上面刻着每一位议员的姓名。鱼知的姓名牌与其他的人不一样,“鱼知”两个字是规规矩矩的印刷体,而“沈”字则是手写体。
她还记得当时的情形。
沈相兰领着她进入座无虚席的圆桌议会,人人都因为沈相兰的到来而战栗,无人看见站在沈相兰身侧的她。
她已经记不清细节了,沈相兰摘了右手的皮革手套,冰凉有力的手牵着她,走上了圆桌议会最高席。
侍者诚惶诚恐地送上来一个崭新的金属姓名牌,上面刻着“鱼知”二字。
她第一次面对那么多人的注视,忍不住攥紧沈相兰的手。
但沈相兰拒绝向她提供安抚,她抽离了自己的右手,那只带着黑色皮革手套的左手落在她的肩头,摁着她坐上席位。
有人反驳沈相兰的做派,那人似乎在说她没有资格,没有选票也没有财产,她不配坐在这里。
沈相兰当时是怎么做的呢?
她拿起了鱼知桌前的金属姓名牌,在“鱼知”二字之前刻上自己的姓。
“沈相兰的沈字,够给她换一个资格吗?”
鱼知再次抬头,金属姓名牌上的字映入眼帘。
沈相兰字如其人,“沈”字笔锋流畅,字体瘦长,锐利且张扬。
***
陆行湛蹲在他的废品回收站里。
没办法,他已经不能再干活了,再干活会出事的。
他醒来其实就是一个例外。
陆行湛还记得,上一秒他在南泊跟沈相兰分开,结果下一秒,板着一张死人脸的楚阔告诉他,沈相兰把楼东炸了,还把缄默海和中心区的“墙”给捅穿了,她自己则是带着陈平路跑得无影无踪。
不是,这不对吧?
楚阔才不管他,看见他醒来之后给他派了一堆活。
缄默海正式更名外七区,别误会,不是他们这个外七区势力统一了缄默海,而是中心区命名缄默海为外七区。
“你的意思是,我们成了中心区的下属分区?”陆行湛皱眉,“凭什么啊?中心区比我们高贵吗?”
楚阔:“他们确实比我们高贵。”
陆行湛忍不住扣了个问号。
楚阔开始给他算账。
“缄默海人力资源都很有限,目前缄默海的主要能源供应来自于海水的潮汐发电,我们之前用的燃油属于库存货物,用一点少一点。”
“我的机器人损坏了很多,就算能修,等到修好的时候缄默海就可以入土了。”
“哦,原来我们那么穷。”陆行湛双眼发直,“难道中心区会给我们打钱吗?”
楚阔:“会。”
陆行湛终于来了精神。
“中心区的权力机关是圆桌议会,有不少议员联系我们,当然,我们更倾向于与沈鱼知女士合作。”
“为什么?”
“她是沈相兰的徒弟。”
陆行湛听到这里忍不住问道:“你也知道她叫沈相兰了啊,话说你知道她去哪了吗?”
“你问这个干什么?”
“你知道的,我离不开我家祖宗,她不回来我担心她过得不好被人欺负,她又动不了又不能说话的,身上还带着那么多伤,没我照顾她该多可怜啊?”
与此同时,下班回到家的老板看见自己门口多了一个罩着白布的不明物体。
他小心翼翼地揭开白布,看见底下的东西之后,发出来了第二声惨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