初秋的阳光在木地板上印下一个虚虚的影子，被光线照射的那张脸上，眼里坦坦荡荡。

林砚心最后还是没有问出口，她沉沉一笑，所有情绪隐进心底。

她还是和面对谢书弈时一样，问出了同样的问题：“我们之前见过吗？”

贺若堇愣了一下，然后倏地笑了，有些不好意思地开口：“林同学，其实我在开学晚宴上就注意到你了，可惜那时候没来得及认识你。”

林砚心沉思，她想问的是这个，但也不全是。

贺若堇的名字在晚宴名单上，只不过她不确定对方到底来没来，这一点她得到了确认。

但再之前呢？他的反应看起来似乎和自己再没有别的渊源了。

在礼堂外的豪车里看自己的人也是他吗？

林砚心不太确定，但是也没直接问出口。

见她没有回答，贺若堇继续说：“没想到我们会在这里相遇，我不想放过这个机会，看到你应该很适合这条裙子，就想送给你。”

他倒是实诚，自己的心思是一点也没藏着，而是大方承认，不仅来了，还注意到了她林砚心。

反倒显得自己有些疑神疑鬼。

“啊，”林砚心装得一脸迟钝，像是才反应过来一样，“你是要追我？”

比贺若堇的反应先到来的，是身旁几个女孩惊讶的呼吸声。

她们的表情好像在说：“这是可以说的吗？”

林砚心当然也不至于忘带脑子，她的策略是，对方想坦诚，自己就打直球。

不过她对于这样的关系显然经验不足，好像有点用力过猛，这么直的球把贺若堇都打懵了。

他准备好的台词全都被打乱，愣了半天才说：“不是！我，我只是想和你从朋友做起，这些都是我的见面礼，如果你不喜欢，我可以再送些别的……”

语无伦次了，不像演的。

林砚心有些惊讶，这人看起来也太不像一个天龙人小少爷了，难道他不经常在外人面前露面是因为这个？

“谢谢，我很喜欢，今天起我们就算朋友了。”她顺着贺若堇的话说下去，也回以一个微笑。

毕竟这么多钱已经到手了，林砚心现在的嘴角很难压住，脸上的笑甜得不像样。

贺若堇看着她，睫毛颤了好几下。

“好，”半晌，对方也笑笑，他接着对管家说：“东西稍后给小姐们送过去吧。”

“你等一等。”林砚心叫住他，他马上回过了头。

她突然没来由地问：“商场就这么把监控给了你吗？”

“诶？”贺若堇似乎并不理解为什么突然问这个问题，但还是如实回答，“我需要这个监控，他们就给我了。”

林砚心看着他身后大大小小的包，一个绝妙的想法在她心中浮现。

“这些东西，”她轻咳两声，非常自信地说，“我自己拿就可以。”

贺若堇愣了：“啊？”

虽然看起来很多大包小包，但是实际上没有什么重物，两个保镖拿起来很轻松，就意味着她自己拿起来没问题。

林砚心不是娇滴滴的女生，从她还是个小小的孩子的时候，她就开始和妈妈一起撑起一个家，瘦弱的肩膀什么都能扛，有的是力气和手段。

更重要的是，她留着这些衣服还有其他用处。

“好吧。”

贺若堇明显不理解，但依旧照做。

这个态度林砚心很喜欢。

“既然这样，我就不打扰各位小姐了。”

这里女生比较多，贺若堇自知在这里待着也不太合适，他把东西留下就离开了。

林砚心的柠檬水见了底，今天的行程也到了结束的时刻。

女孩们离开咖啡厅，林砚心和沈允恩一起走在后面，小声问她：“那家伙一直都那样吗？”

“什么？”沈允恩不解。

“就是呃，”林砚心停下脚步，沉思片刻，笃定地说：“喜欢用钱砸人。”

嗯，虽然这个说法有点不好听，但是简单又精准。

沈允恩不出所料地大笑起来，全然不顾自己的形象。

易淑和姜浅浅回过头，疑惑地看着她。

林砚心已经习惯了。

“怎么了？”姜浅浅问。

“没事没事，我想到开心的事情。”沈允恩说。

“你说他啊，”她笑了半天才停下来，小声地回答，“奇怪，这确实不像他的作风。”

对，林砚心也觉得太生硬了。

金钱给人的喜悦只有得到的一瞬间，从喜悦中脱身而出的时候，她的理智也终于占据了上风。

沈允恩的话让她陷入了沉思。

或许有钱人出手阔绰一点也很正常，但是现在事情又变得可疑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