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人一统定下此事,此刻的张阿蛮系统并不知道她的决定会给后来的人带来多么大的改变。
这会,它正惋惜道:“可惜郑夫子已死,死无对证,不然我们也不用这么麻烦。”
“如果他不死,估计当年郭楚生就被戳穿了,”冷小幸亦叹道:“可不是没有这么多麻烦了,还得我来收拾烂摊子。”
冷小幸边说,边挽起袖子在书房翻找郑夫子可能留下的痕迹。
很遗憾,她把整个书房边边角角,所有的书稿都打开,没有一个字是郑夫子写的。
张阿蛮系统忧心忡忡道:“郭楚生那个畜生,不会全都烧毁了吧?”
“很有可能。人证物证,仅凭我们对郭楚生的了解,就判定他的策论抄袭,是不可能的。”冷小幸坐在桌前,表情凝重道:“为今之计,只能看吕令仪带来的卷宗上是否有突破口。”
吕令仪是仵作徒弟,平日里等闲接触不到案件卷宗。
过了十来天,吕令仪才带来她默写出的卷宗,把卷宗交给冷小幸,她道:“姐姐,我仔细看了,好像没有什么不对的地方。”
冷小幸接过,见从判案程序、证据、招册、审语,各个方面确实找不出破绽。
张阿蛮系统见冷小幸、吕令仪皆一筹莫展,她却帮不上忙不甘道:“难道就这么算了?”
冷小幸还未回答,见丫鬟提着一个包袱从门口闪过。
大约是见吕令仪在,丫鬟不敢贸然进屋,打扰冷小幸与吕令仪谈生意。
冷小幸扬声叫住准备离开的丫鬟道:“什么事?”
丫鬟听见,才进屋道:“东家,这些是那三件屋子收拾出来卖不掉的东西,想让您能看看还要不要?”
“先放那吧,没什么特殊的吧?”冷小幸瞥了一眼,没当回事道。
丫鬟依言将包袱放到桌上道:“从东厢房翻出一个樟木匣,里面放了一册书,还有些写了字的纸,按您的吩咐没卖也在这里。”
“东厢房?”冷小幸诧异道:“高氏又不识字,她怎么会收着这些东西?拿来我看看。”
丫鬟打开包袱,取出一个樟木匣,递到冷小幸手中道:“估计她早就忘了吧,这匣子是跟一推杂七杂八的东西混在一个布袋里,那个布袋看起来像是很久没打开过。”
冷小幸将匣子打开,见里面放着一个麻线装订的小册子,册子封面写着《海禁困局私录》几个大字,落款是介如二字。
“介如,是郑夫子的表字啊。”将脑袋凑过来,和冷小幸一起看的吕令仪惊呼道。
冷小幸看了眼吕令仪,没吭声,伸手将册子翻开,与吕令仪、张阿蛮系统同看,见上面详细记录了郑夫子实地走访沿海村庄的见闻,上面有写渔户因海禁之后不得越界,导致渔获减少十户九贫,甚至有鱼户不得不卖儿卖女。也写到部分地域荒废旧坞改为盐场。还有走私船遭遇风暴沉没,货主因亏空自尽等事。
她们更是在册子上找到和郭楚生策论上一模一样的三组数据。
“看来郑夫子没有冤枉郭楚生,真的是郭楚生抄袭了他,可为什么郑夫子当时不拿出这册子作为证据呢?”张阿蛮系统不解道。
冷小幸拿起案件卷宗,对张阿蛮系统解释道:“郑夫子当时被传唤应该很匆忙,去叫他的衙役很可能并没有告诉他是为了何事。所以他并没有带着手册前去,后来他当堂被气到中风,口不能语,自然也拿不出这份证据。”
“姐姐,我们可以凭此去告郭楚生吗?”吕令仪拿不定主意道。
“不行,”冷小幸摇头道:“这份册子是从高氏之前住的屋子找出,并不能证明出自郑夫子之手,即便能对照笔记,也不是铁证,我们还需要找到其它证据,务必一击即中。”
冷小幸将册子又看过一遍后放到一旁,拿出樟木匣中剩下的纸张与吕令仪一同细看。
看完后,吕令仪双眸含泪,情难自抑。
冷小幸低声安慰了她几句。
等吕令仪收了泪,冷小幸拿出一张纸,与吕令仪商议怎样找出证据。
直到临近傍晚,两人才讨论完毕。
冷小幸道:“那我们便分工,各自去找证据。”
“姐姐......”吕令仪欲言又止,面露为难。
冷小幸柔声软语道:“先不管其它,把证据找齐了再说。”
吕令仪面带羞愧的点头应是。
冷小幸指着吕令仪的眼角道:“我就不留你吃饭了,你回去也小心些,不要让别人看出痕迹。”
“我知道,”吕令仪强笑道:“姐姐放心。”
吕令仪告辞,冷小幸照例把她送出门。
正收摊的伙计们见吕令仪走远,年轻点的伙计压低声音问道:“东家,她来了几次,还没定好买什么吗?不是说有大宗买卖给咱们吗?该不会是骗子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