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闹什么闹,快散开。”衙役手持水火棍一边呵斥,一边把人群分开。
张铁妞惊魂未定,两手抓着冷小幸两个胳膊上下查看,急道:“表姑,你没事吧?”
“我没事,”冷小幸笑着安抚张铁妞。
闹事的对着衙役七嘴八舌喊冤,还有几人在后面相互埋怨为什么要报官。
安抚了张铁妞,又查看过丫鬟等人没事的冷小幸对走近的领头衙役道:“大人,是我报的官。”
杨老太指着冷小幸,满眼不可置信道:“你怎么还敢报官!”
“为什么不敢?不做亏心事,不怕鬼敲门,”冷小幸扭头道:“怎么?难道你们不想为儿子讨回公道?不想知道他究竟是怎么死的?”
杨老太嘴唇抿了抿,没吭声。
“大人,”杨老头对着领头衙役指着冷小幸道:“我儿子就是被她害死的,这没什么可说的,让他们肉铺赔就行,小老儿不敢惊动官府。”
领头衙役听了冷小幸三人所言,一时没有作声。
当今朝廷没有公诉制度,讲究“民不举官不究。”若是杨家不肯报官,官府不能擅自将此案当做人命官司处置。
“大人,”冷小幸拉着丫鬟臂膀对领头衙役道:“就算他们不告我们肉铺害死他家儿子,我也要告他们蓄意滋事。况且,他们还打伤了我家中丫鬟。”
“大人,这怎么能叫蓄意滋事呢?我们是来讨说法的。”杨老头身后一个年轻看起来有些文气的后生道。
领头衙役左看右看,一时间难以裁决。
冷小幸见状悄声对领头衙役道:“大人,不如将我们都带到府衙,交给县太爷处置。”
领头衙役瞥了冷小幸一眼,而后挥舞着水火棍,对其他衙役喊道:“把他们都带回去。”
将一干人等带回县衙,领头衙役先去找县太爷做汇报。
县太爷心里嘀咕:“怎么又是张家,唉。”
他虽然心里犯嘀咕,动作却不慢,立即升堂处理杨家闹事一案。
杨氏夫妇老泪纵横,向县太爷哭诉:“家中只有一子,年纪轻轻就去了,留下儿媳和小孙女,日后她们孤儿寡母该怎么活?我们不是去闹事的,我们只想为儿子讨公道。”
“哦?”县太爷问道:“那为何你们儿媳、孙女没有一同去张家为你儿子讨公道?”
杨老太哆哆嗦嗦道:“我家孙女年幼,儿媳胆小,不敢让她们去。”
“大人,”冷小幸拱手道:“杨家儿媳、孙女是此案重要人证,还请大人传唤。”
杨老太忙道:“大人,我儿媳没了丈夫,孙女没了爹爹。天可怜见的,叫她们来做什么?您有什么要问的,问我老婆子就行。”
“大人,正因如此,才更该叫她们前来,找出杨家子死亡真相,告慰未亡人。”冷小幸接道。
杨老太再次出言阻止。
冷小幸心中生疑,她皱着眉对杨老太道:“大娘,你为什么不肯让她们母女来?难不成是你们害死了儿子,不敢叫她们来作证?”
“你!杨老太听了这话,气得牙痒痒,大叫着:“我要撕烂你的嘴,打死你。”
说着,向冷小幸扑去,被衙役拦住。
县太爷一拍惊堂木,镇住哭闹不休的杨老太,命衙役带杨家儿媳。孙女来。
不多时,一个头上缠着一圈旧麻布,上面隐隐渗着血迹,手里牵着个怯生生女童的年轻妇人,一脸麻木地走了进来。
冷小幸身后的丫鬟见她从身边经过,失声惊呼道:“是你?”
那年轻妇人闻言,浑身一颤,低下头咬着嘴唇拽住女儿向县太爷行礼。
杨老头、杨老太都对她怒目而视。
杨老太更是指着那年轻妇人,对县太爷悲愤不已道:“大人,就是这个扫把星从张家带回腊肉,害死我儿子。”
那年轻妇人听到这话,脊梁一软,瘫坐在地,只紧紧搂住女儿。
县太爷料想问她恐怕一时间难以问出,抬手点了点丫鬟,又指向年轻妇人,对丫鬟道:“你认得杨家儿媳,可是与昨日她去买肉有关?从实招来。”
丫鬟面露惊慌,求助看向冷小幸。
冷小幸转头鼓励道:“别怕,实话实说就好。”
丫鬟定了定神,颤声开口道:“回大人,我们东家心好,过冬节给我们每人一份腊肉叫送家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