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到小役传话的是韩夫人,她不想打扰儿子读书,又觉得应当是张亚男嫁妆铺面有什么需要改,她可不想让别人觉得他们家图谋儿媳的嫁妆,便道:“辛苦小哥,儿媳的事,我们韩家不插手,随她心意便是。”
说完,叫丫鬟给小役打赏,命人把小役好生送出门。
得到回话的李文书迅速给张亚男改姓为郭亚男。
捧着改好的文书,郭亚男有有种不真实感,站在原地不动。
李文书道:“韩三少奶奶,你要没别的事就请回吧,我这还有其他公务要处理。”
郭亚男回过神,将文书折起放在怀中,深一脚浅一脚出了官府大门。
一时间只见天地之大,不知该何去何从。
一阵寒风袭来,郭亚男回神拢了拢身上的衣裳,抬脚往张家去了。
这次她没去见柳氏,而是去书房,见到正在抓紧时间写礼单的郭楚生。
“爹。”郭亚男突然有些心虚,从怀中掏出文书递到郭楚生眼前道:“您看看。”
郭楚生见郭亚男神色有异,放下笔,接过文书展开一看,脸色大变道:“这是哪来的?谁允许你改的?”
“爹,我跟你姓,这难道不好吗?”郭亚男后退半步道。
郭楚生挥舞着文书道:“胡闹,这岂是能随便更改的?你快去改回来。”
郭亚男听郭楚生这样说,委屈道:“难道爹爹不愿意我随你姓?难道我不是爹的女儿吗?”
郭楚生气急,他有心跟张亚男讲道理,又不愿在女儿面前强调自己赘婿的身份。
父女俩正僵持着,听说张亚男回家的冷小幸不请自来,推门道:“你们父女吵什么呢?”
郭楚生见冷小幸,条件反射将文书往身后藏。
冷小幸眼疾手快,疾步上前抢过文书。
她皱着眉头看完,死死盯着郭楚生道:“你们父女好是算计。”
“不是的,娘子,你听我解释。”郭楚生慌了,上前伸手想抓冷小幸衣袖。
“有什么可解释的?”冷小幸微微侧身避过郭楚生的手,扬着文书道:“姓郭的,我给你脸了是不是?你竟敢一而再再而三的得寸进尺,你等着。”
说罢,利落转身。
冷小幸一面喊张铁妞去叫张家族长去官府,一面叫伙计们关门,今日不做生意,告诉他们收拾停当后与厨娘、丫鬟一起去官府。
她则匆忙往外走。
郭楚生追不上她,眼见冷小幸出门,回首指着跟在身后的郭亚男鼻子大骂道:“你这个孽障!”
而后郭楚生向官府跑去,等他上气不接下气赶到县衙,却不见冷小幸人影。
此城以安太河为界,南北分治,各设县衙。
张家隶属闵县县衙,正是郭楚生所在之地。
郭楚生等了片刻,仍不见冷小幸踪影,心道:“难不成她去了侯县县衙?”
郭亚男在旁怯生生道:“爹,现在怎么办?”
“走,”郭楚生又带着郭亚男赶往侯县县衙,却不知此刻冷小幸正在离他们不远处斜对面,一家挂着“林记代写状词”木牌的铺子里。
冷小幸将婚书、一本郭楚生写完的账册、纳妾文书、郭亚男改姓文书,一并交给铺子里的林讼师,请他代笔休夫诉状。
婚书、账册、纳妾文书是冷小幸提前准备好的,原打算把买院子的正事忙完,再收拾郭楚生,不曾想郭亚男这个蠢东西竟突然擅自改姓,这样的机会不用白不用。
林讼师核对过婚书条款、字迹印章,听清冷小幸诉求后,当下表示愿意接下这单生意。
冷小幸放下铜板道:“有劳讼师。”
“张掌柜给多了,”林讼师看了眼一字排开的铜钱,拿起几个递于冷小幸道:“我这明码标价,不能多收。”
冷小幸不接,她嘴角含笑道:“没多给,我现在就要,多的是加急的钱,讼师收着便是。”
林讼师听了,便笑着手下,摊开纸张,落笔写诉状。
片刻后,他拿起两份诉状道:“请张掌柜过目。”
冷小幸拿过诉状,从头到尾看了一遍,满意道:“多谢林讼师。”
她离了讼师铺子,张家族长、张厚山、铺子离的伙计等也都到齐了,正在县衙外等着,旁边还有些看热闹的街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