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先关起来,等事情了结再放他出来。”冷小幸执笔蘸墨道。
紫藤欠身道:“是。”
主仆二人再未提起吴思齐。
三日后,冷小幸在京外十里亭送要去各地招生的宸仪院医疗队人员。
她双手捧着酒杯道:“该说的话,本宫早已说过,就祝各位自此青云直上,鹏程万里。”
“谢公主。”众人举杯随冷小幸一饮而尽。
双方辞别,冷小幸目送众人离开,直到再也不看见她们的身影才转身回城。
半月后,京中突然有消息传开,去各地招生的医疗队人员遭山匪劫杀,无一生还。
朝野闻讯震动,一些不再中枢,且不想让冷小幸谋得大位的朝臣甚是激动。
他们暗中串联,打算以此为契机,彻底将冷小幸打入尘埃。
他们当然不会傻到上奏请求废掉冷小幸镇国公主之位,而是打算上书废除宸仪院,理由也是现成的,为了保护众学员的安全,不再发生如此骇人听闻的惨案。
极少部分人脑子一热,立即向尚书台呈递奏折,生怕没有赶上第一波热乎的。
还有些人将奏折再三修改润色,预备大朝会当众启奏。
真正有心人,则背地里怂恿遇害者的父母去宸仪院闹事。
此次遇害者是宸仪院培养出的第一批医疗队,里面皆是平民出身的女子。
此前贵族阶级送女儿入宸仪院,理由很多,比如疼惜女儿,感念先皇后恩德、揣测皇帝心思拍龙屁、在冷小幸身上下注等等考量。
而平民阶级,大多数是为了给家里省一笔口粮。
作为升斗小民,他们当然不敢为了女儿,向当朝的镇国公主发难。
可是钱财动人心,有那么一两户被大笔赏钱打动,他们拖家带口跑到宸仪学门口跪地哭女。
他们不敢有任何过激的言行,只是做出一副老实巴交的摸样瘫软在地上,小声痛哭自己死于非命的女儿。
宸仪院的人请他们进去。
他们就说:“我们是卑贱小人,怎敢踏入院中。只是突然听我家丫头惨死,想着她身前喜欢这里,或许魂魄会回到这里,就这哭一哭,想见她最后一面,求求大人,可怜可怜我们,就让我们在这吧。”
如此悲切隐忍的话语,引来京中百姓指指点点。
宸仪院的人不敢做主,忙报于身处宫中的冷小幸。
冷小幸便命紫藤前去处置。
紫藤直接带了京兆尹的官差过去,当众责问痛哭流涕的家属:“尔等受何人指使?敢来此生事。”
那些人跪伏在地,瑟瑟发抖,结结巴巴道:“无,无人,无人指使。”
翻来覆去就这一句,再问便只哭,不吭声。
紫藤便不再问,直接让官差以扰乱治安为由将他们抓走。
此举,不但吓坏了跪在地上的家属,也惊到了围观的百姓。
有人混在百姓中,示意家属们喊冤。
奈何家属都被吓傻了,根本没见到,即便见到他们也不敢。
见状,浑水摸鱼的人出言蛊惑身边的人:镇国公主跋扈嚣张、欺害良民等语。
他们觉得百姓愚昧,易被煽动,可由此引发骚乱。
但没想到百姓只求温饱,明哲保身,这样的煽动对他们而言,只能让他们怕惹火上身远远躲开,连当八卦般接话都不会。
更不可能造成民意沸腾,百姓抗议的局面。
反倒是随着百姓避让,叫他几个人显现出来。
紫藤早有准备,心明眼亮命人这些宵小之辈抓起来,一并送到京兆尹府受审。
此事闹开,自然有人要以此弹劾冷小幸,在奏折上填上几笔。
等到翌日大朝会,不少朝臣摩拳擦掌打算大干一场,听到那句“有事起奏,无事退朝。”后,争先恐后出列,洋洋洒洒引经据典启奏朝廷废除宸仪院,要冷小幸对昨日当街抓捕平民做出解释。
随着出列的人越来越多,皇帝始终不发一言,不辨喜怒。
好一会过去,终于再无人出列,皇帝才开口道:“此事可还有附和者?”
等了片刻,无人应是。
皇帝大笑道:“朕今日才知朝中竟有人只长了一只耳朵。”
众人不解其意。
皇帝并未再说只让王内侍宣旨。
圣旨先是重赏冷小幸及遭遇山匪的女子们。
方才上奏的朝臣听了大为惊异。
却见政事堂里的诸位大人面无殊色,并无异议。
接着听完全部圣旨,其他朝臣们明白才昨日消息他们只听到了一半,另一半是医疗队人员武艺高强,反杀山匪,各地官府已介入调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