易生接入队内频道，出发之前再次和霍钟对了一遍巡逻路线，推杆推出，潜水仓落入水中。

水库员工围成一圈，七嘴八舌讨论这底下到底有什么东西。王意拿着名单，一个个请到一边去做检查。

检查很快做完，水库面积虽然不小，但员工只有差不多五十多个。陈东盘腿坐在地上，将刚刚检查的音像传进光脑云端。

“东哥，你说易生和霍队两个人下去，安全吗？”

“安全。”电流兹拉，易生的声音模糊传来，“我……下暂时还没……什么，巡逻路线……要走完了，再过一个……我们就上来了。”

王意扯下兹拉乱响的耳麦，揉揉耳朵又戴上：“你们在下面注意安全，小心异种！”

今天乌云密布，再加上水库较深，可见度更低。黑暗中只有两个球形物体打着光，缓慢前行。

“23-BC区未见踪迹。”易生在地图区域中画上叉，“还有21-BC区未检查。”

“收到。10-BC见。”

霍钟通报完情况便不再说话，频道中只剩下电流声和霍钟操作机器的声音。

“霍队，谢谢你。”易生关掉队内频道，只留两人之间的频道，“昨天晚上Nancy和我说了，当时我掉下去，你是第一个准备下来救我的。”

对面没有回答，易生垂眸，接着又说：“其实我能理解那天你说的那些话，要是我是你，我也会优先考虑自己队员的安全。”

“易生。”对面终于发出动静，“不用为此感到感激，确保每一个队员不出问题，是我应该做的事情。”

“……”

易生真的有些摸不透这人的心思。她承认，自己说这些话确实是有想拉近关系的想法，可感谢是真的。

易生将队内频道重新打开，耳麦却像坏了一样，一直发出刮擦的声音，她拍拍耳麦，声音消失不见。

调试好耳麦，易生操作手柄，潜水仓的探照灯扫过水底。远处地表上的珊瑚随浪而动，一下一下，颇有几分美感。

易生转头，脑中忽然浮现一个问题：珊瑚在淡水中也能生存吗？

潜水仓停在原地，小幅度朝“珊瑚”那边转去。

原本已经没了动静的耳麦又开始断断续续地响，易生放开手柄，潜水仓停在大石旁边隐藏起踪迹。

“鱼”趴在水底，闭着双眼，头上的触角却密密麻麻地动。

“各位，21-BC发现有异种可疑踪迹，是否需要靠近？”

“不用，”霍钟沉思一会儿，“先标记位置。”

“好的。”

易生将坐标传入云端，火速赶往汇合点。

*

易生坐在嘎吱作响的木凳上，轻轻咳嗽两声。办公室外面的人连忙进来，堆着笑给易生送来茶水。她双手接过，小声说了声谢谢。

“李工已经倒下了，他真是我们的英雄。”办公桌后面的男人直叹气，“你们叫我王工就行。霍队长，有什么困难，告诉我，我绝对给你们办得妥妥的。”

霍钟也丝毫不客气：“水下作业有一定难度，这边地方本来就偏，再加上异种情况不稳定。”

“我们把异种赶到水闸边缘，你们这边开闸，在大坝下游地域解决异种。王工，你看这样可不可以？”

“这……”王工皱眉，“开水闸不是我们能决定的，这件事情得和这里地级政府的说一下，看看能不能放水。再说了，下游还有居民在呢。”

霍钟皱眉：“那大概什么时候能批下来？”

“这个也说不准的。”王工面露难色，“你们这边的工作也是很要紧的。这样吧，我下午就去和领导反应一下，看看能不能抓紧办。”

他不知想到什么，神情突然放松不少：“不过你们联盟军的权限，应该要比我们这些平民大很多吧？”

霍钟抬眸，眼中多了几分戒备。

“王工，你说什么呢？”利达靠着墙，“就算是我们战区的首长来了，也要按规章制度办事吧？怎么到了你这里，就成了我们好办事？”

利达笑笑，王工说的话倒是让她想起了一些事情：

“你们面子最大了。南南北北出任务这么多年，还是第一次被高层嘱咐不能损害建筑。”

王工没想到这人如此犀利，连忙摆摆手：

“诶呀，哪里的事。利小姐，你们不知道的呀。这里穷，人手少，这里政府没什么人的。来不及干活也是情有可原的。”

利小姐？

利达实在有些不爽这个称呼。冷笑一声

“王工，你这话就不对了。你这样说搞得好像我们不满意联盟政府一样，你这是要给我们扣帽子呀。我们的设备都是有录音的，办事向来都是合法合理。”

王工讪笑，实在不敢再说些什么。霍钟一一交代完需要注意的事项，几人便离开办公室。

王工脸上的笑容逐渐消失，原本和蔼的皱纹都变得有些恐怖起来。

“什么东西？一群狗仗人势的玩意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