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工一身黑色工作服，人近中年，头发稀疏，落在脸上化成皱纹。

霍钟摇头：“我们先巡逻一遍，看看有什么异常。”

李工一愣，笑容僵在脸上，很快又反应过来：“好好好！我就说嘛，咱联盟军都是认真负责的同志，肯定是把任务和人民安全放在第一位的。”

霍钟没有回应：“……之前是有什么异常？”

李工脸色有些发绿，像是回忆起什么恶心的东西：“霍队，我们先去餐厅，我慢慢给你们讲。”

易生跟在几人身后，走上大坝，大坝上的路很宽，能容下两车并排，两边铁锈的栏杆看上去摇摇欲坠，被拦着的水库深不见底，本来清澈的水幽幽发黑。巡逻灯扫过水面，却带不来一丝安全感。

一双手从身后伸来，眼看就要碰上易生的肩膀，空中传来一阵寒气，冰针飞速刺向吴潼双手，吴潼惊叫一声。手指火辣辣地疼。

“怎么了？”

易生皱眉回头，昏暗路灯投射在脸上，脸色暗得吓人。

吴潼刚想骂人，看到易生这副样子，瞬间闭紧嘴巴。

几人很快来到餐厅。也许是因为深夜，餐厅中只有一个桌上还摆着饭。火锅的香气飘散空中，在场的人却没有一个人有心思欣赏。

“是这样的。”李工坐下，双手夹在腿中，额头冒出冷汗，“前几天有员工反应厕所堵住了，当时大家都以为是谁把厕所拉堵了。”

“这里地广人稀，我们一般都是直接自己弄的。”

他眼球微颤：“当时去厕所的时候我就奇怪。那个厕所很远，几乎是巡逻线的边缘了，抽水系统不怎么好用，大家一般不会去那里上厕所，怎么会堵呢？”

“后来。”李工呼吸加重，喉头不断上下翻涌，“我进去之后就看见。”

“里面全部都是鱼卵，密密麻麻，马桶里，地上，墙上，甚至天花板上面，都挂着黏糊糊的鱼卵！”

桌子上一片寂静，光听描述，手上仿佛已经传来粘稠的滑液。

“这是要产卵噢。”333下巴抵着膝盖，整个人蜷在凳子，“鱼类异种一般没有生育能力，你那个霍钟应该也知道的。”

“现在方便我们去看吗？”

易生神情严肃，刚要说是不是异种进化了，对上霍钟探究的双眼，这才话锋一转：

“如果真的是卵的话，那岂不是会生出来更多的异种？”

“没用的……我们巡逻是不让带光脑的，我回去拿一趟光脑的功夫，那些鱼卵就不见了。”

李工抱住头，神情恍惚：“我不知道是不是压力太大了还是怎么了，大家都说我看错了，也许……也许我是真的看错了。”

他的声音越来越尖细，超出常理的现象和身边人的质疑压得他有些喘不过气。

他缩成一团，捂着肚子就要呕出来。男人红胀的脖子爆出青筋，眼球都快要爆出来。

“呕——”

呕吐物摊在地上，食堂阿姨听到动静从厨房跑出来，拿着大勺气冲冲就要张嘴大骂，看清是负责人之后才讪讪闭嘴。

“真是……中邪了就好好在家休息，上什么班？”

易生垂眸，喉结滚动。

酸臭味和火锅的香辣味混在一起，有种在涮变质肉的恶心。

几人见负责人状态实在不好，只好先将负责人扛回员工宿舍。众人闹闹呼呼来，又闹闹呼呼走，只剩桌上的火锅和地上的呕吐物。

食堂阿姨带着口罩洒土，扫帚左右一扫，地上干净不少。冰球滑进簸箕，咕噜噜又滑出来。

“什么东西！”

阿姨抻着垃圾，一眼都不想看这些晦气的恶心玩意儿，连同冰球一起扔进垃圾桶中。

李工被扶回房间，小单间很干净，床铺和桌子上东西摆得整齐。易生看着袖子上的不明液体，心中一阵翻涌。

她站在卫生间门口，脑海中突然浮现刚刚负责人说的那些话。

黏糊糊，

密密麻麻，

易生松开门把手，转身用桌上的抽纸擦了擦袖子上的污垢。

霍钟蹲在床边，用毛巾擦拭负责人嘴边的污垢。

李工幽幽转醒，霍钟停住动作。

“谢谢你们啊……”负责人冲几人感激笑笑，目光突然锁定在霍钟手上，“霍队……你拿我擦脚的毛巾干嘛呀？赶紧放下，脏得很。”

易生下意识转头，刚好扫过利达的脸，利达脸颊肌肉抽动，嘴巴紧紧抿在一起。两人对视，严肃的表情立马崩塌。

易生憋着笑，指指卫生间，“您赶紧去洗洗脸吧，脸上脏东西多可不好。”

李工懵懂点头，起身就要去卫生间。

众人还在调侃霍钟，易生转头看向李工，脸上的表情越来越凝重。

“怎……”

王意还没问出口，嘴巴就被易生捂住。易生打了个眼神，示意大家看卫生间。

卫生间里，李工上身快要扭成一团，整个人钻进陶瓷水缸中，努力伸着舌头想要从水龙头多吸一点水。

肿胀的脸没有表情，像是察觉到众人的目光，瞳孔一点点，一点点移动，直到和易生对上视线。

他收回舌头，用手捧着水，像是在捧着什么奇珍异宝一样。

“你们……要不要喝一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