容珠凌厉地看了金闻一眼,随后,她的目光在接触到眼前百姓看向她那双充满畏惧和不信任的眼睛时忽地一颤,紧接着又强迫自己轻视他们。
她是邪恶的容珠,要依靠杀人来延续自己的生命,不能一直被这坚硬的道德之线束缚自己。
既然她已经苏醒了,就该去做自己该做的事,自己喜欢的事以及自己灵力能做的事。她这身黑色灵力做不了好事,天生就是充满恶意的,她要坏得彻底,无心无情。
“这有什么难的呢?”金闻站在容珠近处,指着一个壮汉道:“你看。”
他一掌击去,那壮汉先是整个身子升至半空,又猛地摔在地上,像个健壮的公牛被人拎起又砸下,嘴里吐出一大口血,躺在地上虚弱残喘。
容珠感受到那句话在脑子里和心里大喊,驱使着她的双脚和双手动起来去救那个人,但她死死攥着拳头,下定决心要尝试突破这道防线。
其他百姓颤巍巍跑过去看地上的壮汉,壮汉痛得面目狰狞,蜷缩着身躯大口大口呼吸着,“快,快跑……”声音混合着流淌着的鲜血模糊惊心。
百姓们见容珠没有出手相救的意思,再不犹豫,起身乱逃。容珠朝左右两个方向一挥手,逃窜的百姓撞上黑色的灵力跌倒在地,灵力围成的圈越缩越小,把所有人都圈了起来。
金闻悄没声息站在容珠侧后方,伸出一只手慢慢靠向她后背,“对,就要这么做!万事开头难,你只要杀了第一个人,顾虑就会消失一大半,不要怜悯众生,先学会怜悯自己。”
容珠向圈里的百姓伸出手,黑色灵力在掌心里不断翻滚,仿佛急于挣脱牢笼向猎物们袭去。金闻眯起双眼,暗暗运力,他吸人功法已经到了登峰造极的地步,一旦接触到对方,对方绝无可能挣脱。
他双眼亮起邪恶之光,手掌离容珠的后背越来越近……越来越近……
容珠起了杀意,决定先解决这一个助助兴。她一动不动,等着金闻把手掌猛地贴向后背,感觉到身体里的灵力被飞速抽取,原本手心里急于挣脱束缚的灵力忽然兴奋起来,像吃到糖的小孩子一样乱舞。
吸到了!吸到了!
金闻感受着源源不断的灵力涌入自己体内,他一点儿也不讶异容珠为何没有反应,因为他知道对方已经被自己控制住了,她根本动弹不了!
他贪婪、疯狂地吸着,他还从没有遇到过一种灵力被吸入身体里是这种感觉,冰凉,刺痛……好像有许多根针在扎各路经脉……灵核开始鼓胀……血液急速流转……
“你,你!”
当他意识到不对劲蓦地收回手时已经晚了,他面色忽红忽紫,身体胀痛难忍,只觉眼前一片灰暗,忽而又一片光明,他踉跄着摔在地上不住打滚,那些针还在戳着他的血肉,扎着他的骨头。
“你是个怪物!你的灵力是怪物!”
金闻抽搐着乱指乱骂,他的灵力从头顶、四肢、身躯上不断散出,汇成一股飞向容珠掌心。
“偷吃的东西吃到嘴里觉得不好吃怨我喽?”
容珠侧身望着在地上痛苦不堪的金闻,“你心眼子真多,不晓得你的肠子能不能塞得下,我倒想把它们挖出来看看到底有多扭曲。”
身后高处传来声响,那位张弟子又回来接人了。而当他看到百姓们都被关在灵力设成的圈子里,地上还躺着死人和伤者的时候分外震惊。
“发生什么事了?”他蹲身扶起壮汉,给他嘴里塞了颗药丸,起身注意到把百姓们围在一起的圈子散发着黑色的灵力。
“容女侠?”
张弟子看到了容珠,看到了她掌心里的黑色灵力,也看到了不远处在地上慢慢不再抽搐的金闻。
容珠慢慢回头,抬眼看他,“你想救他们吗?”
张弟子义正言辞道:“除恶扬善是每个修炼之人的义务。”
“可你打不过我,我会连你也一起杀了。”
“生死是虚无,我会永远做自己认为正确的选择。”
“你选择挑战我?”
“容女侠要选择伤害百姓吗?”
容珠沉默片刻后突然出手,隔空击倒了一个年轻女子,其他百姓发出一声低呼,那个年轻女子被人扶起后不可思议地看着容珠。
“容女侠!”张弟子提高音调,“你别忘了,沈宫主在临死之前为什么要把她的灵力渡给你?她在九泉之下若看到你这番行为会如何设想?”
仿佛一双大手掀开了压制另一个灵魂的黑布,让其再次暴露出来,让那句话再次在脑子里震耳欲聋。
“我不是你们认识的那个容珠了!她是她!我是我!我不会受任何人束缚,连我自己也不能!”
她大声说话意图驱赶脑子里的声音和所有人对她的印象。
“现在,我不杀你们,你们最好到各处奔走相告,让每个人见到我都绕道走,否则,我看谁不顺眼就杀谁!”
她转身去拎金闻,没想到一个人先一步抢上,身影飞快连是男是女都未看清,不过容珠心里清楚金闻的去向。如今他的灵力已被啃食干净,是死是活跟自己毫无关系,除了金闻,她还有很多可供选择的杀人对象。
她是邪恶的容珠,要做邪恶的事,黑色灵力不是天使,只能带来灾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