昨晚被火球烧毁的田地和房屋在白日看来更加凄惨,虽说火已经被镇住压灭了,浓烟也消散了,可天空雾沉沉的,仿佛还有一股呛人的焚烧味笼罩在所有人头顶。
容珠徜徉在散发着悲惨之声的城镇上方,实际上她也并没有感到多么快乐,因为心里总有一道声音在说“我不会这么做的”。
她烦得很,急需找到让自己快乐的东西,于是她调转剑头朝崖海奔去。经过空无一人的桥时她不经意放慢了速度,盯着它看了一会儿,之后又离开朝荣国地界,来到了南海之山。
每逢秋日,南海之山上总会盛开一些奇珍异草,各门各派中人为了争夺这些东西不仅大打出手,还有可能赔上性命,到最后只要圣灵宫说一句他们想要,这些人连一片叶子也拿不到。
在这些盛开着奇珍异草的小山坡后头,有个被藤蔓缠绕遮蔽的洞口,风雅之人或许会因为这道门帘别有一番滋味所以不舍得弄掉,但风雅在藤蔓散发出的潮湿腐臭的味道面前被嫌弃得体无完肤,洞内之人之所以不把它们弄掉想必因为遮阳效果一流。
容珠伸指撩开曼帘走了进去,黑漆漆的洞内只燃烧着一根蜡烛,小小一簇火苗只能照亮某一方天地,在这方天地里,容珠看到了两双眼睛,一双是男子的,看向自己的神情是惊疑和欣喜,另外一双是女人的,除了欣喜外还有克制不住的恐惧。
这两个人正是三皇子和三皇子妃。
容珠不去看他们,她目光搜寻着洞内,微微张嘴,带着笑声道:“爱逃跑的金闻,你在哪呢?”
周围的墙壁渐次显现在容珠的视线内。
“这么大人了还喜欢捉迷藏,难道你要让我用点手段轰你出来吗?”
洞内依旧没有人影。
“你的品味真阴暗,一个拥有火系灵力的人竟然要藏身在一个又臭又潮又阴暗的洞穴里……”她一把把洞门口的藤蔓悉数砍碎,大片光亮照了进来,洞内景象顷刻变得清晰无比。
“既然你不出来……”容珠走到那盏蜡烛前,手心里的黑色灵力隐隐翻滚着,她握住了那簇火苗倏地扬臂一挥,大火顺着地面和石壁熊熊燃烧,没多久就有个人影以几乎肉眼看不见的速度往洞外奔去,而在接触到洞口的一瞬间突然响起了一阵惨痛的哀嚎。
金闻摔在地上,一手捂着胸口,胸前的衣服被火烫没了一大片,身上的皮肉滋滋冒着血,流淌在烧伤的地方疼得他龇牙咧嘴。
“让这大火好好熏一熏这又臭又潮的屋子。”容珠走到金闻面前,俯视着他,“真可怜。你早出来就没这事儿了,如果不想这么痛苦,就好好地跪在我面前,奉我为主。”
“你是谁?”金闻这话听起来像被痛傻了,“我认识的容珠没有这么强大的灵力,还是说你修炼了什么功法?”
容珠笑着摇了摇头,“首先,你并不了解我,其次,我这是与生俱来的本领,你学不来的。”
“既是与生俱来的本领,怎么当初还被人在天阙台打得站不起来,称为废物?”
金闻似是不相信世间有如此无法解释之事,容珠拿火来伤害他,他也要戳她伤疤!
“你很勇敢。”容珠看向金闻的双眼散发着兴奋和愤怒的光芒,“我可太期待了,让我们看看,你的傲慢和不甘能让你的勇敢坚持多久。”
她一手掐住金闻的脖子朝石壁上一摔,金闻本可以反抗躲闪,但就差那么一点儿……刚刚如果他再多用点灵力就不会被容珠摔飞了。
他吐了口血站起来,出口被堵住了,要想活命他必须奋力迎敌,他凝聚足够强大的灵力主动朝容珠袭去,对于容珠来说,这无异于一份能给她提供足够多乐趣的东西。
她不着急打败他,而是跟他周旋,一会儿强,一会儿弱,让金闻感到就差一点儿便能取胜的时候再给他迎头一击,然后继续示弱,给对方希望,再带去失望,无穷无尽。
而当金闻意识到自己怎么也能打败这个少女时,他似乎琢磨出了对方在玩弄他的把戏,于是悄无声息也开始示弱、假意不敌、假意后退摔倒,背对容珠,然后在她一步步走过来时,猛地一剑刺了过去!
剑尖在离容珠眉心不到一寸的距离再也前进不了一点,容珠两指夹住剑身一用力,碎片叮铃咣啷掉了一地,金闻手中只剩下个剑柄了。
“我喜欢跟倔强的人打交道,我喜欢看他们在意识到自己无能为力之后的表情变化,你可千万别认输啊,如果你能带给我快乐,我是不会让你死的。”
金闻缓缓放下剑柄,然后把它扔在地上,他沉默着,想说的话和内心想法全都通过眼神表达了出来,他已经不把她看作容珠了,而是一个怪物,一个恐怖的人。
既然现在打不过她,总有一个合适的时机能杀死她,他现在要做的是保命。
“既然你喜欢看到别人垂死挣扎,那你一定更想看到外面的人身陷灾难,生不如死吧?”
金闻装出一副真诚的模样,“我们应该是很好的合作伙伴才对,不如我们一起把这个世界搅得天翻地覆,乱七八糟,怎么样?”
洞内一片狼藉,待在角落里的三皇子夫妇完全不知道现在发生了什么事,准确地来说,是不知道容珠为何像变了个人似的。
“我当然想这么做。”容珠看着金闻,“可是每当我这么想的时候,脑子里总有个声音对我说不能这么做,奇怪的是,刚才我伤害你的时候就没有声音出来阻止,看来折磨你是我浑身上下每处经脉都允许的事,你肯定是最合适我的取乐人选。”
容珠笑盈盈道:“我哪儿也不去,你也不必跑到外面作乱当靶子,就好好地在这儿听我差遣,把你的小心思都使出来吧,看我能不能上得了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