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快把大夫叫来!”容珠看着驿丞转头支使人叫大夫后又端着碗慌张地来到周望身边:“周大人……这,这,他们好像情况不妙啊……”
中毒了有解药,一切都好说,可人死了,世上并没有起死回生之术,死在了驿站,驿丞多多少少怕受牵连。
昏暗的房间里骤然生了阵阵冷意,像是寒冬腊月天敞开了窗户,容珠隔着从窗户外照进来的一道月光和周望对视。他站在黑暗里,一双浅的不似常人的眼眸静静地与她对视。
不一会儿,大夫经传唤后匆匆赶来,在一一摸过每个人的脉搏后叹气道:“各位大人,这些人都没气了……”
门口的小兵听到结论后掩饰不住各自的震惊,驿丞更是被突发情况紧张得说不出话来,容珠呼吸急促:“他们是怎么死的?”
大夫面露惋惜,“还能是怎么死的?他们中的毒没有及时得到救治,无力回天了!”
“你怎么知道他们是因为这个死的?”容珠不以为然,“中这个毒的人的确有性命危险,可这里这么多人,同一天死了,这难道不蹊跷吗?”
大夫一时之间没有回答上容珠的问题,一不知情小兵受惊道:“晚上吃饭的时候还好好的,怎么现在全死……”
驿丞愣在原地,容珠听出了言外之意。
也就是说这些人是吃完晚饭不久后一起死的?
这小兵忽然想起了什么,“有个人饭前小解去了,怎么到现在还没回来?他不会死在外面了吧……”
容珠的心提到了嗓子眼儿,她知道“有个人”就是应白,这间屋子里的人现在全部莫名其妙地死了,把他们原先的预料和计划全部推翻打乱,那他……他有没有事?
“找到他,活要见人,死要见尸。”周望平静威严的声音在黑暗里传出来,门口的小兵直接听命于周望,当即叫上其他的小兵去茅厕找人了。
“容姑娘,看来你来晚了。”
周望从黑暗的角落里走出来,月光照在他的半边脸上,容珠感觉自己在微微发抖,她不敢想象应白会出什么事。
她来晚了……真的来晚了吗?
*
“应白!”
上官琛本来跟着应白去偷听周望来驿站干什么,但是走到茅厕附近应白突然吐血了。
“每半个时辰一次,到时间了。”应白一手扶墙,伸出另一只手来擦血。
急匆匆的脚步声由远及近,应白当即让上官琛先躲起来,在小兵们前脚刚过来的那一刻,上官琛身子一跃跳到了屋檐上。
“人在这儿!找到了!他还活着!”
应白听这话眉头一皱,他问小兵:“为何这么说?”
小兵看他如看奇迹:“你果然非同寻常,别人都下不来床,你还能出来上茅厕,方才容女侠来驿站要给中毒之人解毒,结果……”小兵沉重道:“他们都死了,只有你现在还活着。”
屋檐上的上官琛目光一滞。
“都死了?”应白没想到周望会这么快动手,“怎么死的?”
他今天躺在驿站床上半梦半醒间,听到外头的小兵互相聊天,从他们的话语中能推断出这些小兵根本不知道皇宫里的计划,此刻小兵的脸上也没有震惊激烈之色,至少说明周望不是当着所有人的面动手的。
怎么会?周望怎么会选择在今天动手?
“大夫看过了,全都是没及时得到救治中毒而死的,你快跟我们回去,周大人找你呢。”小兵看应白身子不济,准备一左一右架着他,忽然一阵风刮衣袍的声音从高处传来,一个红衣人影从屋顶上跳下,吓得众小兵齐齐往后一退。
上官琛扶住应白,在众小兵惊讶愣神的空隙间咬牙道:“既如此,我也要去见见你们的周大人。”
“周大人已经回宫复命了,容女侠似乎有话要问周大人,跟着去了,刚走,应该赶得上。”
驿丞在猛然看见上官琛的那一刻便意识到今晚一定是个非凡之夜,要知道这个驿站虽然是朝荣国最大的驿站,但人来人往的都是不入流的人物,而今晚接二连三有大人物降临此地,驿丞本该要说几句礼数周到的话,但由于方才经历了中毒之人全都死了的变故,又隐隐察觉到事情的怪异性,现在是连半个马屁也拍不出来了。
应白看到有大夫在屋里,又问了遍人是怎么死的,大夫说:“从每个人的七窍来看,没有其他异常现象,应是没有得到及时的救治毒发而死了,可这些人像是同一时间的死的,这又诡异得很。”
大夫从容珠的言外之意听出她怀疑这些人晚上吃的白米粥有问题,于是检查了厨房剩余的饭,没有发现不好的东西。
应白心里发慌:“阿琛,我总觉得周望不简单,他不是要见我吗,怎么这就走了?快去找到容珠,我怕她有危险。”
周望既然杀了这么多人,又怎么会允许有漏网之鱼?难道他也认为所有人都死太过明显,所以故意留一个活口?
应白现在完全摸不清周望的行动和想法,先前做的所有猜想都跟实际有差别,他忽然有种感觉……感觉周望早就知道他和上官琛的行动,从来都不是他们在扭转什么,而是周望一直在无形之中推动他们往某个方向走!
“上来!”
上官琛在应白面前做出背他的姿势,“我知道你心里急,所以咱们也别废话了,我背着你不会慢多少,我怕容珠误以为你也出了事,你们两个再不见面,我看你不是被毒死,而是被相思病害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