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大夫看了容珠一眼,有所意识道:“这的确是个需要留心关注的问题,被传染和发作并不是同时发生,看来当中还有需观察的因素,但事发突然,我们现在只能走一步看一步。”
夜间喂药的时候,病房里依旧充斥着血腥气息,躺在床上的人白天是什么样现在还是什么样。李大夫叹了口气:“不见好啊……”
“姐姐!”
寂静的房内,这声呼喊不算多么高声却十分有力量,容珠回头,见那个小男孩睁着一双清澈明亮的眼睛躺在枕头上看自己,她走过去蹲身问:“你还好吗?”
小男孩点点头:“我今天下午没有吐血,可是我娘还在吐。”
“真的?”容珠听到了意外之言,她先去看小男孩床边的木壶,发现里面果然没有血,与此同时,李大夫几步走了过来亲眼瞧见小男孩的精气神已然不同昨日,不禁喜道:“有效果,有效果,或许这孩子中毒中得轻,吃了一次药就有好转,既然如此,今晚接着给其他人喂。”
容珠和顾云萧忙到三更天才各自回到医馆内的住处,入睡前,容珠忽然想起件事,她来到桌前,拿起毛笔蘸了蘸墨汁在纸上写了几行字:
师父,颖城百姓所中的泥鳅精之毒有变,我和顾小姐在棉县的平安医馆帮忙,医馆大夫配制的药方颇有止血效果,相信沈宫主和云宫主一定会尽早研制出解药。
她将纸卷了起来,用灵力封住,走到窗口对它轻轻道:“去吧。”
灵力应声带着信纸飞向了窗外,融入了无星无月的阴沉夜空里,朝着东方奔去。
早上,应白睁眼的时候看到自己枕头边有卷纸,若隐若现的淡黄色灵力让他双眸一亮,他展开读过后自觉心中一暖,忙穿好衣服找到上官琛催促他帮自己回信。
*
昨日的惊喜似乎如过眼云烟,平安医馆里的病人在今日早上仍旧没有任何好转的迹象,反而是那个五六岁的小男孩已经能下床走动了。
“姐姐,为什么我娘亲还没好?”
容珠不是大夫不知道,而身为医者的李大夫也不知问题出在了哪儿。
小男孩活蹦乱跳的模样让人真心觉着他分明是彻底康复了的模样,可云景宫的解药还没制作出来,他也只是吃了一剂止血药而已。
思忖再三,李大夫仍旧继续给其他病人喂药,同时把现在的情况以及药方写在纸上让容珠去一趟云景宫交给云宫主和沈宫主看。
临走时,容珠收到了应白的回信:
一切小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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容珠在云景宫弟子的带领下去炼丹堂见到了云宫主和沈宫主。
如今云景宫所在的新县也有不少人躺在了医馆,毕竟这里是泥鳅精生前的老窝,最开始的作乱之地,新县的医馆颇有些人满为患的预兆。
沈宫主先是了解了小男孩的情况,得知他并非被传染,而是原先就中毒之人,然而平安医馆中也有其他人境况一样,除此之外,吃的喝的都是一样的东西,若非要说不同点,好像只有年龄这一点……
可一个小小孩童吃了药就能好转为什么身强体壮的大人却不行?
解药的研制需要时间,沈宫主和云宫主商量后认为此方如果吃了两天后还没效果便换方子治疗,好转的小男孩仍旧需要多加看顾。
五天后,平安医馆的病房新添了几个中毒之人,吃了新药方的病人情况依然如故,好消息是,解药研制出来了。
过了午时,云景宫的弟子带着新研制出来的解药飞去了颖城各处医馆,吐血多日的病人终于等来了挽救解药,李大夫心中欣慰,对着静静守在娘亲床边的小男孩道:“你娘就要康复了。”
吃完解药后两个时辰,躺在新县和棉县医馆里的中毒百姓全都没有好转,李大夫震惊茫然,任凭小男孩拉着他的袖角问:“大夫,为什么我娘亲还没好?”
“怎么会?”沈宫主去了新县的一个医馆,看到中毒百姓没有丝毫好转的迹象,仿佛吃进去的解药只是一颗无甚作用的药丸。
容珠从棉县赶来此处见沈宫主,她相信沈宫主和云宫主研制的解药即便不能彻底解毒也能令人缓解,可意料之外的变故如冰锥一般扎在各人心中,麻木过后开始泛出丝丝恐慌。
“不可能!”云宫主站在一旁坚定道,“解药里加了灵根草,能解百毒,对泥鳅精之毒怎么可能毫无作用?”
*
三皇子这几日一直马不停蹄地在新县医馆、新县县衙和云景宫三处地方奔波,看着每日都在增多的中毒人数很是焦心。
他本来在医馆里看着吃下解药的百姓心中一松,就地坐在石阶上歇息,手下人递了碗茶过来,茶香饶鼻,三皇子忽然一阵咳嗽,毫无防备地吐了口血出来,手中的茶水震颤,泼洒在鲜血上,在地上冲出了一大片醒目红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