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望抬起胳膊往自己的茶杯里倒茶,哗啦啦的水声在寂静的堂屋里不断敲打着人心,与此同时,外头风起叶落,一声闷雷炸响,雨点倾盆而下,将大地砸了个噼里啪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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颖城有名的鸭头店今日一开张就来了不少顾客。上官琛被应白搅得硬是起了个大早,二人刚准备出发便听一声雷响,紧接着下起了大雨。
“不行啊,这天气不适合御剑飞行。”上官琛故作愁容,望着乌云密布的天空眨巴了几下眼。
应白严肃道:“鸭头还是趁热吃好吃,凉了,顾小姐就该嫌弃了。”
“走吧。”上官琛火速掏剑,给自己和应白湿了个避雨屏障,二人升至半空,在雨帘中穿梭。
“飞快点。”应白在后面催促着。上官琛叫苦道:“我灵力就这么多,已经是最快的了,你急我也急啊,但这急不得,这鬼天气,雨下这么大我连路都看不清。”
倾泻而下的雨珠在避雨屏障前形成了汩汩水流,遮挡了里头人的视线,就像那次在天上击杀魔龙一样,看不清周遭景象。
容珠慢慢在街上走着,她大可以御剑飞回紫阳宫,但此时此刻,她更想走路。
天空中,紫阳宫的弟子正在修补快要消失了的避雨屏障,被避雨屏障遮挡的地方,许多摊贩仍然在外面做着生意,逛街的百姓手里也拿着一把伞,毕竟都城不是所有地方都有避雨屏障遮挡。
她目光恹恹地看着四周景象,不远处一个卖发簪的摊主正招呼来来往往的女子来试戴,摊主是个大婶,从头到脚虽然打扮得简单却十分得体,让人一看就觉得干净清爽。
大婶做了几年生意,懂得锁定目标客户,眼瞧近处有个乌发粉面的美姑娘,她忙拿起摊上一支新货开口揽客。
“姑娘长得娇美,光头上这支珍珠簪可太素净了,看看我手里这个桃花簪,玲珑精致,坠着几串花瓣走起路来顾盼生姿,这花//蕊啊都嵌着珍珠,和姑娘的容貌很是搭配,我来给姑娘戴戴看?”
容珠提不起兴趣,谢绝了摊主的好意。她走后摸了摸自己发间的那支珍珠簪,欲将它拔出,但一股强烈的反抗之意在心头踊跃。
她不喜欢这么做,不想这么做,如果师徒有别,不能生情,那她不说那句话就是,她把这份情藏在心里,况且簪子本来就是装点头发的,它又怎会知道自己突然不戴它的原因?
珍珠簪子又没有错……她又轻轻戴了回去,走了几步听前方有隐隐骚动,抬眸见远处一座府邸挂着白灯笼,一群人围在门口,沈宫主面色沉重地从大门走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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远处的天空被雨雾笼罩,管家给周望递来一把油纸伞,他抬眸,浅色的瞳孔似乎能穿透云层看到千里之外的景象,他轻轻一笑:“不用,一会儿我便回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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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琛,你是不是飞错方向了,从颖城回到紫阳宫应该不需要经过崖海吧?”应白低头,洒落的雨线簌簌下坠,隔着薄雾能看到底下是一片汪洋大海。
上官琛环顾四周,怪道:“我走的方向按理说不会经过崖海啊,崖海离颖城可远着呢,难道是方才风太大又兼云雾遮挡,我飞绕路了?”
风的确很大,有种群魔乱舞的感觉,吹得雨滴四处乱溅,二人身在屏障中虽不会被雨淋被风吹,但也深知外面天气复杂。
“有一会儿的确浓雾缭绕,风向有变,能让你毫无察觉飞偏了这么远,实在诡异。”应白拍了拍他的肩:“飞低点,我们需要看清路况。”
长枪会意,随着上官琛脚底传达的命令缓缓降低。一道黑影在乌云间穿梭,黑亮的身躯一闪而过,闪电似一把锐利的箭矢,劈开乌云给一股诡秘的狂风腾出了空隙。
长枪猛地一晃,上官琛和应白登时警惕,然而狂风冲撞着二人,应白几欲站不稳,避风屏障像是失了作用,连上官琛也控制不好它的武器,在海面上左右摇晃。
“怎么回事?应白,快抓住我!”上官琛的声音像是从千里之外传来。
应白预感不妙,在伸手想抓住上官琛的瞬间便觉脚底一滑,一股牛劲的风将他掀了下去,伸出的手掌和上官琛的手擦过,在上官琛大声的呼喊中,应白“扑通”一声落入了海里。
屏障不知为何触水消失了,寒凉的海水包裹全身,应白本能朝海面上游,但他忽感背后一动,佩剑上的水怪精丹遇水亢奋,“嗖”一下脱鞘而出。
应白当即在它要跑的时候握住了剑柄,然而下一瞬,佩剑带着他在海里狂奔,惊得鱼群四散开来。
他紧紧握住剑柄,任凭它在海里按照某条路线一路前行。他心中微惊,如果真去了那里可不是闹着玩的。
眼瞅着一座巍峨庄严的洞穴出现在眼前,应白手一使劲,想将佩剑调转方向,然而佩剑像个倔强的小孩儿,偏按照自己的意愿前行,不仅如此,还加快了速度,带着应白穿过了洞穴前的屏障直接飞到了洞穴里面。
“咣啷”一声,佩剑往地上一躺装死,应白立时警惕,先将四周看了个遍。
三月之期未到,魔龙此时应该在洞穴里沉睡,洞穴里寂静异常,几个火把将偌大的殿堂照得亮一片暗一片,应白并不能完全看清整个洞穴的景象。
他悄悄走了几步,视线扫过奚昤和苍望的神尊雕像,往左右两旁更深的地方观察。
当他站在偏殿入口时,发现里面昏暗无比,仅有的一点光亮在偏殿深处摇曳,照亮了一面宽大的墙,上面映照着的正是一个蜷缩着的龙身影子。
应白站在门口静静观察了一会儿,墙上的影子庞大无比,将龙角和胡须都照得清清楚楚,胡须随着魔龙的呼吸缓缓起伏着。应白垂眸看了一眼自己的佩剑,想着从此以后也得给它安一个“疯子”的称号。
他掉头准备离开这里,在经过苍望神尊的雕像时忽然想起了件事:
“不能看!”
“怎么了?什么不能看?”
应白驻足,到底是什么东西让容珠当时的反应这么大?
那件粉色的衣服是容珠从圣灵宫逃出来穿在身上的,那晚究竟发生了什么事?
他缓缓回头,看那石柱上的白光异常耀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