蜜糕上的玫瑰花瓣即便被做成了食物仍然显得清甜娇嫩,容檀其实很喜欢吃,但这一块不行,好像吃了就会丢失自己想凝聚的高贵之姿。
连逸如坐针毡,他感觉自己像个外人似的在这里坐着,听着跟自己无关且有些私密的话。
到了年纪就婚配是千百年流传下来的不成文规矩,即便此刻容江是在跟容檀谈论结婚对象的事,连逸也立马意识到在此之前他从没想过自己将来娶妻的事。
他无父无母,自懂事有思想开始,他就知道人这一生最有出息的活法就是成为修炼之人,且灵阶越高越好,所以他想法子求师修炼,直到来到清凌门。
他十分珍惜如此难能可贵的机会,于是刻苦修炼,好像他的一生只需干这一件事。若问他:你想不想要娶妻呢?一个答案紧接着告诉他:那不是我要做的事。
娶不娶妻对他而言没有任何影响,况且娶妻都是利益合作,修真界里,两个弱者在一起抱团取暖,两个强者在一起继续冲锋。
但容檀不一样,她不是一个普通人,她出身门派家族,清凌门若想不倒,就必须得有血脉继承者,容檀的夫婿不能很弱,也不能有背景,否则绝不会同意入赘。
她的夫婿会是什么样的人?什么样的人能配得上她?
“连逸?”
连逸忽然被特意提高了声音的呼唤回过神来,容江若有所思地看着他,开玩笑道:“你该不会喝醉了吧?我叫你几声你都没听见。”
连逸自知失礼,忙垂首道:“刚刚在想给圣灵宫的新年贺礼是否已准备妥当。尊主有何事与我说?”
他余光瞥见容檀正垂眸看着桌边的盘子,听容江道:“我知道你一直在为檀儿分忧解劳,但该歇息的时候还要歇息歇息,我看你们二人都年纪轻轻的,眉眼间却尽是疲惫,我上年纪了,想贪图贪图轻松,可别因我之故让你们小一辈的因为种种责任与琐事压得喘不过气来。”
“尊主言重了,掌门要操心的事多得多,连逸在掌门身边是真切希望能辅助掌门,这些不算什么。”
容江顺着他的话头往下道:“你是清凌门最俱潜力也是最优秀的弟子,你现在每日修炼多长时间?”
“晨起修炼半个时辰,晚上修炼一个时辰。”
这点修炼时间其实远远低于从前清凌门弟子的日常修炼时间。
“哦……”容江思索了一会儿将方才对容檀说的话题转移到了连逸身上:“你今年也有二十二三了吧,可有娶妻的想法?或者……有没有心仪的女子?”
这就是尊主要他留下跟他说的事?
连逸心里疑云重重,二十四五远过了嫁娶的年纪,尊主今晚突然提这个话题是想做媒吗?
“连逸……并无此想。”
堂中静默了一会儿,有些弟子玩饿了再进来安静地吃两口,然后去外面继续欢庆热闹,隐约听见“闪开,你不行!”“你怎么这么笨?”以及“哦吼,被炸了被炸了!”之类的话。
“既然如此……”容江随意地喝口酒,然后道:“周公在唤我,我去找他了。”
他说走就走,话题来得突然,人走得也突然,饭桌上忽然就剩下两个人,一时间无比别扭。
目送容江离开后,容檀闷声道:“你若累了就去休息吧,今日不处理事物,不必跟在我身边。”
连逸起身,朝门外走了两步后又驻足回头,对上容檀投来的冷漠不开心的目光,他和声道:“掌门新年好。”
他说完就转身走了,因为他知道容檀不会理他,他也能感受到这段时间她不太喜欢他。
或者说,她一直都不喜欢他。
回到清净的院内,容檀坐在门前冰凉的石阶上看着月光。掌门的责任,修炼迟迟不得进展以及连逸对自己的不尊重通通涌上心头。
她觉得自己根本不会让清凌门一雪前耻,根本不会再突破中灵到达高灵,根本震慑不到连逸让他为清凌门效忠。
而她还要在不久的将来跟一个男人成亲,为了清凌门能继续传承下去……
对容檀来讲,成亲就是强强联合,互相采阴补阳来增进彼此的修炼,这里面没有爱情,涉及到爱和情的东西都是无用且低贱的。
成亲是她必做的一件事,因为她是清凌门的掌门。
容檀抹去了脸颊上的两行湿意,站起身昂首挺胸地看向远方。
既然是必须要做的一件事,她就该好好物色一个合适的男子,清凌门只是受辱但底子雄厚,如果将来能步入中灵或高灵之列便是修真界的佼佼者,所以容檀不会同意因为成亲而合并门派,或者被男方的门派吞噬的情形。
她要的是一个拥有实力且毫无背景的优秀男子。
这样的人需要留心去找,明天她就会跟爹爹说,让他闲时帮忙相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