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又把兔子抱起来,顺手摘了旁边一株嫩草放到它嘴边。黑兔子瞪着圆溜溜的眼睛,一动不动地僵在容珠怀中,也不吃眼前的嫩草,容珠又自言自语地跟它说话,希望能跟它增进感情。
没想到的是,黑兔子猛地咬了容珠一口,四条腿挣脱容珠的怀抱,蹦跳着躲了起来。金毛见状追在它后面到了兔子洞前,它体型硕大,自然只能在洞口张望。
顾寄章道:“看来这只兔子野性颇大,不是善类,不过这倒是一个很好的试验对象。”
容珠明白。一则奚昤的神力不会轻而易举地显露出来,既然能救好应白,就说明容珠还未掌握运用方法,她可以用这只兔子来训练自己。
二则,赵皇帝可是一个活生生的人,如果容珠尚且连一只兔子都影响不了又如何改变赵皇帝?
行刑的日子近在咫尺,容珠没有多少时间可以修炼,一天当中除了吃饭和看望应白外,其余时间她都在想办法去搞定一只兔子。
邱梧听说了这件事和她一起来,这些兔子平常都是她在照顾,她知道黑兔子很是强悍且聪明,但凡有人靠近它就开始装胆小,一动不动,要么就是反咬人一口,好像别人在欺负它,它要自保,而人们走了以后,这只兔子就开始肆无忌惮地抢食了。
邱梧后来把黑兔子单独分开了,直到前段时间邱梧去查看兔子们的生活状况时意外发现黑兔子又在欺负其他的白兔子,理所当然,给黑兔子准备的窝让它咬坏了。
容珠坐在草地上,手里拿着一株嫩草,她本想吸引黑兔子的注意,但黑兔子显然是铁了心的认为其他兔子嘴里的食物是最好吃的,哪只兔子在吃草,它便跑过去从对方嘴里抢过来。
后来,容珠手里的嫩草渐渐吸引其他白兔子来吃,黑兔子见状便飞跑过来抢夺,容珠抓起它的后脖颈,指着它道:“你这只兔子好生奇怪,怎么偏吃人家嘴里的东西,这不是有很多嫩草吗,难道它们吃的嫩草跟这些嫩草不一样?”
几只白兔子围在容珠和邱梧的裙摆上,不一会儿便有几颗黑豆豆产生,邱梧也指着黑兔子凶道:“你虽然长得黑,但心可不能黑啊,给,吃这个!”
邱梧将嫩草放在黑兔子嘴边,黑兔子又是一副惊恐的模样,它一动不动,胡须却不停地在颤抖。
容珠闭上眼,再次尝试唤出神力,她在心中希望黑兔子能善待同类,自己丰衣足食。
结果依然没什么反应。
又一天过去,明天就是行刑的日子了。
天渐渐黑了下来,金毛在草地上奔跑了一下午,此刻正趴在地上吐着舌头喘气。
“我想一定是少了什么环节。”邱梧站起来拍拍裙摆上的草渣。
“容珠。”她忽然放低了声音,悄悄道:“应白对你来讲是不一样的,得知他可能有性命危险,你的身心一定都投入在了他的身上,你自己感觉不出来什么,但你心中的爱一定是真诚而浓烈的,所以奚昤的神识才能感受到你的心意,愿意出手相助。”
“你的意思是,我对黑兔子的爱不够真诚浓烈……”容珠觉得说这话的时候有一种诡异的感觉,她要如何对一只兔子产生她对应白的那种爱?
“我不知道。”邱梧轻轻摇头,显然也有些困惑,“奚昤的神力没有再次出来的原因是因为她没有感受到你对黑兔子的爱,这种爱可能远超我们所理解的。”
“对万物生灵的爱……”容珠自言自语道。
“人和神的区别不是能否长生,也不是能力强大,而是人会爱自己,爱亲人,爱自己身边的一切人,而神的心中爱着世上的每一个生灵。”邱梧缓缓道来的声音在即将降临的夜色下显得宁静深远。
“如果你能掌握这种爱,我相信奚昤的神力你一定会运用自如。可问题是,我们都不是神,无法对世间生灵产生同等的爱。”
容珠静静地回味邱梧的话,她忽然想起在她第一次见魔龙那晚,魔龙最初以为点亮石碑的是邱梧,可它说邱梧并不具备无私之爱,所以是无私之爱满足了石碑所需的品质,但拥有无私之爱的不是自己,而是体内的奚昤。
“邱梧。”容珠忽然驻足,“我们再去一趟石碑那里吧。”
邱梧不解:“去那里干什么?”
容珠也不知道去那里干什么,她有一种直觉想到那儿,好像有什么东西遮住了答案,在等着自己去揭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