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实并不是所有官员都这么想,还有一部分官员面色难看。
连续几日违背陛下心意的人都打的打,关的关,到现在左相还躺在床上昏迷不醒,众人怕牵连己身,哪怕心中对陛下有意见也不敢明言。
如今朝堂中的局面是两拨人,一拨是顺赵皇帝心意者,一拨是哑巴。
然而,赵皇帝正笑呵呵地决定将那男子择日斩首时,寂静的朝堂忽然有一高亢之声响起:
“先帝在时,曾说有百姓才有君王,百姓是天下之本,自陛下即位以来,一直保持这种执政理念,陛下难道忘了吗?”
人群纷纷朝上官宫主望去,有人目露惊慌,有人目露轻蔑,唯有沈宫主和邱宫主二人仍不动声色地站在一旁。
赵皇帝眉毛一挑:“你的意思是此人明言对寡人不跪,寡人不该惩罚他吗?”
“此人不跪是因为他意识到,现在的君王不是从前的君王,陛下从前仁政爱民,朝荣国上下无一不尊,可是现在却为了彰显威仪而增加不必要的仪式,使得民心动摇,长此下去必将引起民愤,还请陛下清醒一些,不要被魔龙的言语蛊惑!”
大殿忽然变得寂静无比,有一瞬间仿佛连呼吸声也听不见,随之而来的,是人群的窃窃私语。
沈宫主抬头看着众人表情,不仅是前面的官员,就连她身旁的一些其他门派的一些掌门也对上官宫主的言论感到匪夷所思。
邱宫主此时出列道:“陛下,魔龙擅长蛊惑人心,若近段时间来,有人性情大变,那一定是受到魔龙的蛊惑,还望诸位守住本心,不要被欲望诱惑。”
殿中的议论声更嘈杂了,高座上的赵皇帝神色严肃,眼中闪过一丝疑惑,有宫主道:“魔龙竟还能改变人的想法不成?”
邱宫主道:“魔龙法力高深莫测,它能增加心中恶念,放大欲望,人便会为了达到欲望而不择手段,邱某提醒诸位,谨守做人之本才能不受魔龙影响。”
“把魔龙杀了不就行了?”
有人道:“我听闻前几日沈宫主带人已将魔龙诛杀,诛杀的人还是点亮石碑的容珠姑娘。”
沈宫主对众人道:“魔龙之死不能消灭它加注在人身上的恶念,我们只能与自己做斗争,不做谋取利益而伤害他人的事,魔龙的法术自然就解开了。”
沈、邱、上官三位宫主这么一说,有不少人已经认定陛下的反常是出自魔龙的蛊惑。赵皇帝静静注视着下面众人,他的眉头微微皱着,像在自我怀疑。
“三位宫主的意思是,陛下的所作所为是错的?”一道缓慢清澈的声音打消了众人的窃窃私语,齐刷刷的目光看向最前排一身灰袍的右相。
右相轻蔑一笑,先朝赵皇帝十分恭敬地一礼,然后说:“陛下乃真龙天子,区区魔龙又怎么可能近得了陛下之身,我等臣民以陛下为尊,敬重陛下,爱戴陛下,陛下的决定永远正确,陛下的决定,所有人都必须遵从。”
赵皇帝的眉头微微舒展,但仍没有表态。
上官宫主直言道:“陛下是真龙天子,同时也是人,是人就会有犯错的时候,身为臣民应该适时纠正陛下的行为,而不是一味谄媚顺意,听取朝臣劝诫可是陛下从前一直惯行的举动,在下斗胆劝告陛下,减轻赋税,收回重修金殿的决定,将皇后娘娘放出,并亲自去左相家中探望,至于牢狱中那位男子,他虽态度莽撞强硬,但并非是非不分之人,只因陛下的出格之举才令其斗胆表态,所以草民认为,应该放其回家,望陛下三思!”
大殿更静了,人们也不再眼神交换,也不敢抬头去看赵皇帝的神情,只盯着藏在袍子下的双脚,屏住呼吸,等待着最终结局。
“望陛下三思!”邱宫主很快说道。
“望陛下三思!”沈宫主也站了出来。
赵皇帝的脸色越来越暗,右相察觉后随即朝三人喊道:“大胆!竟敢出言不逊,指责陛下不是!”
他面色愤怒,双眸狠戾,随即转头对赵皇帝道:“陛下,此人藐视权威,对您不尊,臣建议,不如押入地牢,和那刁民共同问斩!”
“那倒不必。”赵皇帝目光阴沉,“魔龙之患未除,还要靠各大门派鼎立解决,上官宫主出言狂妄,实该惩罚,就在地牢里待半个月好好反省。”
右相眼睛一转,愧笑道:“陛下有理,是臣考虑不周,那沈宫主和邱宫主也对陛下不敬,不知陛下打算如何处理?”
邱宫主暂且不议,但大家都知道沈宫主的地位,若朝荣国第一宫主被处决,足能引起轩然大波。
赵皇帝冷冷地瞥了他们三人一眼:“从今日起,派卫兵驻守紫阳宫、无尘宫和红岭宫,算是寡人给你们的警示,望其他宫主明白,每日的朝拜是向寡人表达你们忠诚和崇敬的机会,你们的责任是帮助朝荣国抵御妖魔鬼怪,在朝堂上没有你们说话的资格!”
“事情的来龙去脉就是这样。”邱梧有些愁苦地陷入沉思。容珠不敢置信:“陛下还是要杀那个男子?”
“是啊……”沈宫主似乎气累了,说话显得有气无力,“三日后当众斩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