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抬眸对沈宫主道:“得把藏书阁内所有关于灵根草的书拿来,她们二人的右手是相同的症状,应是拿过灵根草后不小心中毒的,我们要从书中找到灵根草的解毒方法。”
“不用去藏书阁,书全在我屋里。”应白沉声道:“书上没说灵根草根茎有毒,但说过用灵根草种子煮过的水可解百毒。”
他从怀里将灵根草拿了出来,碧绿的小草散发着莹莹光芒。
上官琛上前凝视这株灵根草慌道:“可我们只有草没有种子。”
应白将灵根草举起,在众人的注视下,他盯着发光的草心缓缓道:“这便是种子,是它在发光。”
灵根草从发芽到成熟只需百日,若在百日内无人采摘,种子便会脱落入土,没了种子的灵根草很快就会枯萎,直到泥土里的种子再次发芽,实现生命的循环往替。
“这是能助你重新修炼的灵根草,若要救人,这株灵根草对你便没有用了。”上官宫主适时提醒,应白随后道:“灵根草可以再找,眼下当然是救人要紧。”
商议完后,应白和上官琛来到厨房烧水煮种子,离了种子的灵根草,枝叶很快就枯萎了,最后只剩下根部。
“这要煮多久?”上官琛看着种子在沸腾的热水中滚来滚去,眉眼中的急切恨不能用灵力立马煮好。
应白用勺搅动着砂锅,“种子融化的时候就煮好了。”他一遍遍用勺子搅动着锅里的水,好像这么做就能加快种子融化。
一个时辰后,上官琛伸头看锅中情况,隔着徐徐热气,一粒光芒在滚滚沸腾的水中翻滚,他大叫:“怎么还没融化?”
锅中的水已经下去大半,而种子还未融化,应白紧紧盯着锅,安慰上官琛,也安慰自己:“再等等。”
又一个时辰后,锅里的水快要煮干了,莹亮的种子依然完好无损在锅内转圈,仿佛一个事不关己的外人在欢快地舞蹈。
应白面上镇定,心已被揪起忧急不堪,就算是熬什么药,两个时辰过去也该熬好了。
“阿琛。”应白抱着一线希望,“或许不必等种子融化,你先将这些水拿给她们喝,看看是否有效。
说话间,他已将锅中为数不多的水舀了出来,乘在两个小碗里。上官琛二话不说接过救命水,马不停蹄地送了过去。
应白继续往锅中加入另烧好的热水,继续观察着种子变化。
月上柳梢,已是后半夜。
沈宫主、邱宫主、上官宫主和顾寄章都未曾入睡,喝下救命水的容珠和邱梧没有半点要醒的迹象,上官琛抓耳挠腮,急得在屋内来回跺脚,“我要去读书!我要去书中寻找灵根草的解毒方法!”
他健步如飞,火红的身影冲出门外,消失在夜色中。
应白静立在厨房,目不转睛地盯着砂锅内的莹亮光芒,无数个后悔自责的心思频繁在脑中蹦出。
他在自责自己为什么没有充分了解灵根草的特点,为什么在看到种子水可以解毒的时候没有进一步寻找具体的解毒方法。
三个时辰过去了,这个种子没有任何要融化的迹象,每过一个时辰送去的种子水也对她们二人没有任何解毒功效,一切的源头都是他。
如果因为这件事让邱梧和容珠有什么好歹,他一辈子都不会原谅自己。
这一夜,所有人都辗转难眠。上官琛和沈宫主四人找了一夜的书,金毛在藏书阁的地上趴着看他们,应白看了一夜的锅,当海平面的第一缕光辉射到海面上时,上官琛一拍案桌,双手捧着眼前这本书不停抖动。
“找到了……这里有……这里有……”
他嗓音干哑,话不成音,也顾不上许多,飞快奔去厨房,拉着僵立了一夜的应白喊道:“在这里!这本书写着灵根草的具体解毒方法!”
书上的内容是根据作者的所闻所见而写的,所以即便是草药类书籍对于同一种药草的介绍也因作者的经历或知识而有些微的偏差。
光应白看过的有关灵根草的书都有五本,每一本都是零零散散记载着两三句话,他全部拼凑起来才总结出灵根草的众多信息。
而上官琛找到的这一本是个游记,讲述作者游历各大山川的景色及奇闻趣事,喜的是,这个作者见过灵根草,兴许还亲自实验过,他把解毒方法非常详细地写了下来。
应白动了动麻木的腿,接过书看,只见上面画着一口锅,一株草,旁边写道:用灵根草种子煮过的水可解灵根草根茎细刺带来的毒素。在煮种子时需时时添水,切忌因水源不足而使锅烧干致使种子毁坏。当烧到一定时辰后,种子会吸收锅内的水凝成若干滴水滴,用此水滴可解毒素。
“什么叫烧到一定时辰?一定时辰是多久?我们已经烧了一夜了!”上官琛跑到锅前,看着仍在晶莹发光的种子又气又急。
此时锅内的水不多了,再过一会儿便又要添水。
应白缓缓呼吸着,一夜未眠,他的眼中遍布着疲惫的红血丝,温和的眸子因着急和忧虑散尽了柔光,像一块失去了光泽的玉。
他尽量用平静的语气低沉道:“再等等。”
太阳已完全升入高空,就在应白再次拿勺添水时,锅中荧光忽然大放异彩,紧接着,光点慢慢从锅内飘出,将锅中的热水带了出来。
水往高处流,全部汇聚在光点里,上官琛双眸瞪得老大,二人皆凝神屏息,
当锅内的水彻底被光点吸完后,绽放的光芒渐渐收拢,呈现在二人眼前的是一滴晶莹剔透的水珠。
良久,应白平静地,目光呆滞地,面容几乎毫无血色地,将没有水而烧得冒烟的砂锅从火堆上拿走,伸手拿起一盏小碗放到水滴下。
漂浮在半空中的这一滴水,十分听话地落在了碗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