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知怎的,邱梧一听见容珠的声音心里就升起一股愤愤之气,眼前恍惚间飘过一条黑亮的影子,好像有什么事情被自己忘记了,她抓着一条线索想去追寻,但的确想不起发生了什么事。
她注视着容珠的面容,心知她出于好意,可自己却觉得她很讨厌。
如果容珠没有出现在应白的人生中,应白是不是就会喜欢自己?他很优秀,自己也不差,如果再多些时日相处,他未必不会对自己有情。
就因为容珠无意间救了应白就能得到他的喜欢,那如果这个人是自己呢?
自己与应白年少相识,又怎是一个后来者可以比的?
邱梧不禁被这些想法吓了一跳,她怎么能这么想容珠?她怎么能如此狭隘得看待感情?
她暗暗在袖里掐了一下虎口,制止了自己的可怕想法,对容珠笑道:“我没事。”
心口不一的情绪再度袭来,邱梧打算回去静心打坐,好好调整。
上官琛以为邱梧的反常是因自己刚刚又口无遮拦,惹邱梧头痛了,于是跟在后面不停道:“阿姐,我说错话了,我不应该言语上对陛下不敬,我再不这样说了。”
一声闷雷突兀响起,天空不知何时变得阴沉无比,豆大的雨点说下就下,令人毫无防备。
“下雨了。”应白走到廊边看着不远处被雨点打得乱晃的树叶,眸中充满光亮,“这里离屋子有段距离,雨势太大,看来我们得在此处避避雨。”
干燥的地面不一会儿就水渍渍的,泥土气味充斥着整个鼻腔,容珠灵机一动,“师父,我现在能设屏障了,虽然不怎么坚固,但避避雨还是可以的。”
她两手在胸前一划,淡黄色的灵力在掌中浮现,一个透明屏障从二人头顶如纸伞般扩展,慢慢将二人周身围住。
这种屏障既不影响走路,也不影响观景,此刻用再合适不过了,不然这么大的雨即便打伞,下摆肯定也湿了。
应白眉眼含笑,“这法子不错。”
俗话说一场秋雨一场寒。容珠不喜欢冬天,一是因为她不喜冷,二是冬天对她来讲有不好的记忆。
她的母亲是在冬天去世的,也是在某一年冬天,她在门口无意间听到师兄们对她的嘲笑。
不过这些都过去了不是吗?今时非往日之景,她亦非当年的容珠。
不日便要去击杀魔龙,容珠想到此处抬眸问:“师父,我们要怎么把魔龙引出来?”
应白不知在想什么,眼角好似藏着笑意,闻听容珠之言,他垂眸想了片刻说:“我们贸然去它洞穴定会引起它的警惕,且上次还把它的洞穴结界给破坏了,我想这一次应不太好进。”
“师父,你上次有没有注意到海屏障就在魔龙洞穴旁?”容珠当时问魔龙那是什么,魔龙说天机不可泄露,这意思不就是说魔龙知道么。
那海屏障跟魔龙到底有什么关系?
“我看到了。”应白回想那日情景,“你有没有意识到一件事?”
容珠止步听他讲。
“按照魔龙的意思,世间规律是善与恶并存,不管哪一方面太过强盛都会引发世间祸乱,那海屏障的存在不就是错误的吗?
“朝荣国人人心存善意,互相谦让,互相帮助,而我们的世界强者为尊,人分高低贵贱。海屏障将善与恶彻底分开,违背了天道,当初又是谁如此有能力设下海屏障呢?这不是在与天道作对?”
海屏障之宽广肉眼可见,它让两个世界的人都不知道世上还有另一个世界,且不是所有人都能看见海屏障,如此奇妙浩瀚非人力所能做到。
容珠默默点头:“我总觉得魔龙洞穴里藏着秘密。”
那天他们从上官宫主的《神妖录》中得知奚昤和苍望的身份后,她就说过魔龙洞穴中就有奚昤和苍望的雕像。
当时魔龙亲口说女雕像是奚昤,以此推断,那男雕像定是苍望了。她不敢确定魔龙真的不是妖魔,有许多地方理不清,太多东西不知道。
但是眼前最关键的问题是如何让陛下意识到自己在仁政的岔路上越走越远。在搞不清解决方法前,只好先把罪魁祸首魔龙解决掉。
“其实倒也不用刻意将它引出来。”应白将手指伸出屏障外触摸雨滴,冰凉的雨水很快打湿了掌心,在其中积了一小滩雨水,应白将乘着雨水的手掌递到容珠面前,雨水顺着指缝一滴滴往下流淌。
“龙掌雨水,入秋以来朝荣国没怎么下过秋雨,这一场雨又急又大,我看得下个两三天。”
应白将手掌一歪,手心里所剩不多的雨水也都洒在地上,容珠有些疑惑地望了望天,乌云厚重,将天空捂得透不过气。
她想起了《神妖录》最后一页关于一条龙的记载,有些不敢相信道:“你是说,魔龙此刻正在天上降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