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胡子老头调整好思绪后又缓慢道:“陛下一向仁爱宽厚,体恤臣民,早在五年前就将三跪九叩大礼改为了仅三拜,臣疑惑,为何如今又重新启用?”
赵皇帝眸光冷厉,五色冕旒闪动着锐利珠光,“大胆!”
浑厚的声音响彻大殿,怒气冲天的声音随之而来:“寡人乃一国之主,出口即是命令,你竟敢藐视尊上,拖下去重打三十大板!”
殿内顿时寂静无比,人人僵立在原地,像被术法暂时定住,随着一声声金属盔甲的摩擦声临近,又一个年纪略大的人出来跪说道:“陛下息怒,左相勤勤恳恳数十年,忠诚无二,绝不会对陛下不敬。”
赵皇帝怒容不减,他指着这人道:“国公,寡人看在你是皇家亲家的份上不与你计较,否则连你一起挨板子!”
求情这人正是三皇子的岳丈,国公府小姐的父亲。
带刀侍卫很快将左相拖了出去,没过多久殿外就传来了凄惨的哀嚎声。
沈宫主、邱宫主和上官宫主互相对视,三人俱是惊诧不已,一时之间,沈宫主脑子已盘算出多种解决方法,但每一种方法都有不妥之处。
应白的话果然应验了,旁人的劝阻知会让赵皇帝凶性大发。
殿外的哀嚎声和殿内的威严之声同时进行,在场一众官员和一派之主皆心内各思。
左相被打的消息很快传遍皇宫,皇后闻言十分不信,再三经人确认才知左相受伤不轻,人已经昏迷过去了。
晚间皇上来后宫喝茶,皇后提出上午之事,说左相一心为国,身体怕受不住板子击打,要亲自去丞相府探望。
赵皇帝闻言大怒,将皇后囚禁于宫中。消息如插了翅膀的飞鸟,不过一盏茶功夫便传遍皇宫上下。
李贤妃、三皇子和三皇子妃纷纷前来探望都被侍卫拒之门外,三皇子欲面见陛下被拦门外。
是夜,邱梧不敢上床睡觉,怕自己又梦见魔龙,受它蛊惑,一有困意便强迫自己清醒,如此反复更觉疲累,一不小心还是在桌上睡着了。
眼前鲜红一片,像有纱幔遮住了视线,若隐若现的明亮烛火在房中扑朔。她掀开头顶这方红帕,细细端详房内景致。
墙上和桌上的囍字亮红夺目,再看自己一身鲜红礼服,邱梧有些恍惚。
喜房,新娘,自己要跟谁成亲?
“吱呀”一道声响轻轻打破屋内寂静,邱梧忙把盖头放下,嘴角莫名其妙微微扬起。同样一个身穿喜服的男子正缓缓朝自己走来,用一柄玉如意揭开了面前的盖头。
邱梧的心砰砰直跳,难以言喻的喜悦将自己全部包裹,她顺着这人的身躯缓缓上移,一双温柔四射的棕色眼眸正静静凝望着自己。
“邱梧。”他轻轻开口,眉眼含笑,“我们终于成亲了。”
这个人,这张脸,这双眼。邱梧瞬间忘记了所有,她痴迷地望着他,喜悦道:“是你。你是我的新郎。”
他头低了低,带着无尽的笑意回答她:“是我。”他附在她耳边柔声道:“我喜欢你很久了,我们终于能一起相伴余生,你开心吗?”
邱梧喜极而泣:“开心,我很开心。”
这声音继续:“你想和我在一起吗?”
“想,非常想。”
“但你还有件事没有完成。”这声音充满魔力,一字一句听入耳中,在心里融化蔓延,浑身仿佛沉浸在巨大的幸福中,忘记了除此以外的所有事情。
“是什么?”邱梧深情看他,即便眼前之人早已恢复了原型,露出两颗金黄的大眼球与她对视,但在邱梧眼中,他还是他。
“你说什么我都答应。”
魔龙笑道:“很好。那你要尽快把容珠解决掉,完成以后,我就会是你的新郎,我们会白头偕老,相伴一生。”
和一个人相守是邱梧心中渴望的梦想,从十五岁初见应白时就已生根,在那之前她还没想过自己需要什么。她是紫阳宫的圣女,内有母亲呵护,父亲疼爱,弟弟照顾,外有先生教授武艺,严肃又不乏关心。
与同龄灵者见面,无论男女都想邀请自己喝茶,切磋武艺,走到哪里她都是被层层花瓣包围住的花//蕊,永远处于中心地位,永远受人喜爱。
无忧无虑四个字对她而言再合适不过。
要非说有什么忧虑,那就是沈宫主总给她安排相亲。邱梧心中腹诽:我并不需要爱情呀。
可认识应白后,她慢慢意识到,不是她太幸福快乐所以不需要爱情,她只是没有遇见一个让自己心动的人。
邱梧眨了下长长的睫毛,似乎和应白相守一生已是既定的事实,她只需要再完成这件事就能更好地享受她的幸福。
她欣慰地笑着,期待道:“好,我会做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