容珠心觉今日晚饭着实美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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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日,沈宫主一早就去朝拜,临近中午方回来,邱宫主和上官宫主随后同行。
彼时容珠四人正在藏书阁看书。她在找神魔一类的书籍,看看有没有书记载着上古时期的事。
她看得脖子发酸,欲抬眸观望窗外景色,不经意间看到邱梧正手捧着书,眼神呆滞地看着某处。
容珠顺着她的目光移去,见应白正靠着窗户凝神读一本草药类的书。
她悄悄将书本上移盖住半张脸,只露一双眼睛在外面,看看邱梧看看应白。
容珠次次看次次觉得邱梧和师父是多么般配,如果师父能恢复灵力那真是圆满的一件事了,可魔龙让她认清了心,自己也喜欢他。
魔龙想要蛊惑一个人定会选中这个人内心深处最敏感最需要的东西,它只要说上两句话,人就会失去理智,对它完全信任依赖。
容珠曾想控制自己去想应白,但越控制越助长心底的思绪,譬如现在,她本在看邱梧深情满满的目光,但不知何时目光已经停留在应白脸上了。
窗外的光线斜打在他脸上,他的脸一半光明一半阴影,棕色的眸子深邃宁静,释放着夺目柔光。他身上总有一种温和安宁的感觉,仿佛一靠近他就会远离所有的喧嚣,从他身上,容珠无法想象应白恶作剧师公的情形,无法想象邱梧口中那个英姿勃发,活泼又沉稳的少年,她只认识现在的应白,那他喜欢自己现在的样子吗?
容珠也想当他手中的书,他看她,她也看他。
他的食指翻过一页纸,目光移至这页的前两行开始阅读。那么不经意,自然地,他微微抬眸,眸光划过书顶,与容珠的视线相互对接。
像被发现了小秘密,容珠的心跳落空一拍,下意识想回避,可又不知道该看哪,忽然想起来手中还有书,忙把书摆在眼前装作在读。
应白本想偷看她,没成想被她撞上,对方躲闪的目光让他心底游过一丝担忧,她还在介意那天的事吗?
他不想总跟她保持这种隔阂,可该说的话已经说了,要怎么做才能恢复如初?
不远处的邱梧顺着应白的目光看向容珠,她正在低头看书,似乎什么也不知道。她打量两人片刻后放下书出去吹风。
秋风飒爽,吹得邱梧脑子越来越昏胀,她双脚麻木地走在菊花道上,昨晚的那个声音不停地在她耳边回想。
“邱梧。”
她正睡得深沉,分不清梦境与现实,只知道有个极温柔着迷的声音在她耳畔缓慢道:“傻姑娘,你怎知他不喜欢你呢?”
邱梧心头一荡,想睁眼,但眼皮沉得很,她好困,从没觉得身下这床如此舒服,不觉浑身放松了下来。
眼前一片迷雾,又像在云端,白茫茫地看不清,她心里道:“你怎知他喜欢我?”
那声音透过云层柔缓漂浮,“你才貌双全,又是他平生所认识的第一个女子,当年之情已经将你二人的缘分连在一起,他在漩涡之境的那些年里一直在思念你,这不是喜欢是什么?”
“果真?”邱梧声音激动,转瞬想到了什么,有些犹豫:“可……”
云层后的声音又近了些,“我知道你在想什么。”
邱梧顺着让人着迷的声音痴痴望去,隐约见云层中闪着一抹黄光,她朝它靠近,它也朝她靠近。
“如果不是她出现,你和应白就是天生一对,世上再没有一对佳人能像你和应白这般般配。”
邱梧感觉这个声音的主人已经近在眼前,她迫不及待想见到它,不停将眼前的白云朝两边拨开,金黄的光亮在云层后若隐若现,邱梧有些兴奋,有些害怕,“我想和他在一起。”
“当然可以。”金黄的光亮往前靠近了一点,充满希望的嗓音在邱梧耳边诱惑着:“没了容珠,你就能和他在一起了。”
话音落下的一瞬间,最后一层白云被风吹散,两颗硕大的,金黄的眼珠子十分突兀、明显地出现在邱梧头顶。
一丝警惕猛地升起,可在目视这对眼珠的刹那间,所有美好的情绪将这丝警惕掩盖的丝毫不胜。
邱梧的眼神慢慢呆滞,她贪婪地、沉醉地看着眼前之物,微微张嘴,笑道:“我要怎么做?”
两颗眼珠子动了起来,周遭的云层似乎也在微微浮动,云层之后,一条纯黑粗壮的身躯渐渐显露。
被动静吸引,邱梧木讷看去,似乎觉得有些眼熟,自己好像知道它是谁。
“杀了她。”温柔的声音再度响起,邱梧心头微微一震,嘴角的笑容像被冰封,僵硬地保持着弧度。
魔龙继续诱惑:“想和应白在一起就杀了容珠,别让她妨碍了你的姻缘。”
容珠……
邱梧在心里默默念了念这个名字,木讷的眼神看到一条龙尾在云层后面摆动,她猛地一激灵,瞳孔皱缩,喊道:“你是魔龙!”
说罢,当即一道灵力冲魔龙击去。
突然脚底一空,邱梧从梦里惊醒,浑身发冷,到处搜查魔龙身影,但见窗外月色皎洁,月夜宁静,过了好一会儿她才平复气息,一夜辗转难眠。
此刻,又一阵秋风激醒了邱梧,她望着眼前这朵金黄的秋菊,心中暗道:魔龙果然威力无穷,从前只与它武力对战,如今却要精神对决,它知人心底最渴望的东西,她能防得住一次,还能次次不受它蛊惑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