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都疯成了这个样子,为避免有更多变数,容江一掌下去后,谷嵩手指着他,虚弱地叫了声“应白”便晕过去了。
容江让容檀给圣灵宫写信,就说清凌门发现谷嵩圣灵时他已经晕倒在地,除此之外,只字不提。
临到傍晚才有几名使者御剑飞至清凌门。容檀客客气气说了两句话后,几位使者便驾着谷嵩走了。
没过几日,各掌门又收到了圣灵宫密帖,上头言:罪人应白已设计挖取谷嵩圣灵灵核,一经发现,速报圣灵宫(万初印)。
容檀放下密帖冷笑道:“应白真是神通广大,是不是天底下就没有他做不到的事?连一个圣灵的灵核都能挖走,其心之意不言而喻。容珠在清凌门修炼十几年都是废物,反而跟了他就有了灵力,真是奇迹啊……”
海上场景仍历历在目,容珠那一剑着实震惊到了容檀,她一向认为容珠是天生废物,当亲眼看到她使出一道尽管对容檀而言微不足道的灵力时,无疑打破了容檀沾沾自喜多年的自信。
容珠是废物,她也希望她永远是废物,这种希望不知从何时变成了想当然的认定,若容珠在修炼上有天赋,那她的光芒定会超过自己。
容珠本就是清凌门掌门之女,除掌门外首先注意到的就是她,若她天生丽质再加上灵力不俗,她容檀就再没有引人注目的时候。
可喜就喜在,容珠真的修炼不起灵力。
当嘲笑,讥讽落在容珠身上时,容檀也获得了弟子们的仰慕和献媚。
现在的掌门之位虽时常压得她喘不过气但她也分外享受占有,因为她就想要光芒笼罩自己,手握权力,步步升高。
她要向容珠表露出己强她弱,反复表露是为了安心,安心本质实则害怕。
容檀现在做梦都能梦到容珠有应白的帮衬灵力越发厉害,她攻破清凌门,剑指自己,散发着与往日截然不同的凌厉和杀气,讥笑道:“容檀,你占据我位子多年,今日我便清理门户,拿回属于我的东西!”
容珠……容珠……不过几月光景你就蜕变如此厉害,来日再见是否会梦境成真?
容檀望着密帖,嫉妒、害怕、不甘、好强通通围绕着她,她正想得出神,连逸平静的声调拉回了她的思绪。
“掌门喝茶。”他把一盏清茶放在容檀面前,容檀斜眼看他:“喝什么茶!”
连逸道:“掌门心内有火气,喝口茶冷静一下。”
容檀知他并不赞同自己刚才说的话,便道:“你不是就喜欢维护应白和容珠吗?现在不说两句?”
她笑意盈盈,眸底却是寒冰的冷。
连逸依旧平静道:“日久见人心,清者自清。”
容檀来了兴趣:“你总想和应白为伍,难道不知他是所有人口中的疯子魔头,你赞同他你也是疯子魔头,你想当这样的人?”
连逸心内叹了口气,嘴上说:“从人嘴里说出的不一定是事实,外界评价也不过是人云亦云,我只是认为人该心中有爱,这才是人存在的意义。”
容檀又听他说起这些话不免不耐烦,没好气道:“你告诉我,爱是什么?”
爱是懦弱者的行为,尊贵者就该恃强凌弱,容檀一直如此认为。
寂静了片刻,她见连逸不说话以为他无话可说,可他一双漆黑平静的双眸一直在看着自己,让她霍然想起那天他把自己从山石下拉走的情景。
这时,连逸开口道:“掌门身兼重任难免精神疲倦,眼下发青,若有时间便多休息一会儿,照顾好自己。”
黑眼圈是真,眼中的疲劳清晰可见。不过连逸说这话终究半真心,他是想让容檀明白爱是什么。
他缓慢低沉的声音听在容檀耳里稍觉诧异,可渐渐回味过来后便明白他是在回答自己的问题。
容檀想要的是别人对她的仰视,对她投来嫉妒羡慕的目光,她的一举一动都会对身边人造成莫大影响,每当看到这些人怀着或怕或敬或慕或谄的眼神看向她时,容檀心里就分外感到满足。
细想想,清凌门哪一个弟子不仰慕她,可有些情绪在连逸眼中从未出现,就好像他所做的一切都是被迫的。
容檀心有不满,猛一听连逸这句超乎寻常的话微微怔了半刻,这是其他弟子绝不会对她说的话,这是除爹爹外无人对她说的一句话。
她盯着连逸双眸,不去想他古怪的思想,却是在想他是否真心。
连逸垂了眸子。良久,容檀似是浅浅笑了一声,声音依旧冷漠高傲:“不用你多事。”
连逸不再说什么,心想还得更用心才行。
*
连续几日魔龙都没来扰乱朝荣国中人,上官琛甚是奇怪,又不能去洞穴再杀它一回,毕竟水下是它的地盘且不好作战。
邱梧玩笑道:“不会是在洞里修屏障吧?”
上次应白告诉上官琛要在屏障的哪几处地方分别使用灵力,那屏障被破后,上官琛还拿着长枪补了几刀,也不知有用没用。
“想来那魔龙法力高强,即便屏障受损修个两天也就好了,别忘了容珠姑娘说魔龙会蛊惑人心,他这么长时间不出来作妖,我们一定不能放松警惕。”顾寄章的适时提醒让众人又都严肃起来。
沈宫主笑道:“心存正义又怎会受魔龙蛊惑,容珠姑娘不就没落入魔龙的算计中?”
容珠一阵心虚,尴尬笑道:“着实危险,我不过侥幸而已。”
她只对众人说魔龙能蛊惑人心,但没说蛊惑了她什么。她感觉应白的目光往这边看,她抬眸看他时应白又不经意收回了目光。
自那天噩梦一事后,她和应白之间就有种微妙的隔阂横在中间,她总觉得应白在躲着她,除了吃饭说话在一处,就再没有独处的时候,难道他还在为那件事感到抱歉吗?
容珠不太想和应白保持这种感觉,但自己再跟他解释是不是更尴尬?要是他知道自己曾经趁他昏迷的时候亲他不知会不会反过来生自己气。
唉……容珠内心叹了口气。
正这时,上官宫主跑了过来,他朝众人晃了晃手臂,容珠看见他手中正拿着一本发黄的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