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折刀:“就算我不动手,公主婚期那天也会有别的人会闹。”
寒镜月沉眉:“其他事我心里有数,我只求你别惹她难过。”
“你问心有愧。”顾折刀似乎不是在反问。
“是,又如何?”寒镜月扔下这句话就旋身而去,独留他一人心中起伏。
荒唐卑劣如她都找到了解脱,为何偏偏我不行?顾折刀很不痛快,却又不知那不痛快因何而起,最后只得自顾自喝上一碗酒,对着寒镜月的背影咒骂两句,闷闷睡去了。
六月热灼灼,各有心中事。
踩着末尾将纳吉、纳征的仪式走完,已是七月初。
“前些日子你二哥上书,说要给已故的婕妤娘娘追封,此事你怎么看?”公主府内,元令少见地主动和楚青遥搭话。
楚青遥微微颔首:“二哥与大姐感情颇深,可惜我出生时她已入宫,没能见上一面。”
元令:“她尚在世时倒常往我母妃宫里去,可惜福薄害病,早早归去,如今就连她的故居都被拆除,怕是你二哥想睹物思人都不得了。”
楚青遥意识到什么,面色不太好看:“殿下,二哥虽对大姐之死心存芥蒂,但总归都是些理不清的遗憾,不会因为这些就对您不利的。”
“所以你二哥确实在查这件事?”元令似笑非笑,“你回去告诉他,一个连两个罪臣余孽都抓不到的人,凭什么外放多年还能被调回京委以重任?嗯?”
楚青遥连忙跪下:“二哥性子直,我会替殿下劝他的,殿下大人不计小人过,莫要再恼了!”
“青遥,你很聪明,也很好,只要你乖乖听我的,我保你后生稳坐中宫之位,保你楚家世代荣华富贵。”元令修长的手指摩挲着楚青遥的面庞,冷不丁一掐,沁出点点血豆,“但你要是敢不听话,就休怪我不仁不义了。”
楚青遥浑身颤抖,不知是恐惧还是欣喜:“能得殿下垂怜是臣的福气,臣定不负所托。”
元令满意地推开他:“去抹点药吧,我不喜欢脸上有疤的人。”
有些事点到为止就好,他要是不识相,就算成亲了我也有一百种方法搞死他们。元令屏退楚青遥后,将沁雪喊到身边:“最近太子那边有什么动向没?”
沁雪:“太子殿下近来似乎很不高兴,尤爱往宫外跑,我听他宫里的人说他时不时就念叨两句在那砸东西。”
元令沉眉片刻:“继续让人盯着,婚期已经择定在月末,切莫让人坏了我的好事。”
她的担忧向来不无道理,此时此刻的元煜在接连碰壁后,更加恼火地对周围的下人撒气,进宫授业的王太傅瞧见这一幕,忙不迭上来劝他:“殿下呐,您可懂点事儿吧!您拿她们撒气有什么用?您还看不清您现在最该担心的人吗?”
“皇姐不会害我的。”元煜冷漠地把脚边的两个太监踢开,喃喃,“父皇病了,病在父皇,不在皇姐。”
王太傅闻言脸都吓白了:“殿下莫要胡言乱语了!皇上病重,您更该床前尽孝,岂能这般说些大逆不道的话?”
元煜:“他根本不想见我!他从来都不想我出现!都是他的错,他喜欢宸母妃,为何要对我的母后动手?他喜欢皇姐,为什么要出言挑唆我和皇姐的关系?皇姐从小对我最好,现在这样都是他的错!他还关着我的小姨不让我的小姨见我,小姨又做错了什么?!等他死了,等我当上皇帝,我会让小姨和宸母妃当最尊贵的太后,让皇姐只能是我的皇姐!”
“殿下,您说的这些全无证据,若让有心之人听去可是要掉脑袋的啊?”王太傅麻木地听完他义愤填膺的控诉,只感觉自己已经死一遍了,迅雷之速地把九族想了一圈后,他强装镇定,“殿下,您若执意这般,臣倒还有一计。”
元煜抬眉:“说。”
“既然殿下不愿伤到公主,何不如找个机会将她‘藏起来’?等你大业将成,再将她养在后宫,待之以礼,也未尝不可。”王太傅悄悄打量着他的神色。
元煜的目光时而集中时而涣散,自打五岁那年第一次见到王太傅起,他没有一天不是在教我仁义礼智信的君子之道,没有一刻不是在提醒我要有帝王风度,可偏偏现在,这个替我出口大逆不道想法的人也是他。
有关秩序的最后一根柱子在元煜的脑海中轰然崩断,他沉默许久,一步一步向王太傅逼近:“那……要怎么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