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含风笑得更高兴:“师傅,嫌我吵要把我毒哑,打断腿可没用。”
日子如此鸡飞狗跳,所幸沈含风悟性高,武功几乎一学就会,否则灵芝怕是要气得把人丢玉水河里然后对谢成欢谎称他徒弟自称河神已归乡升天。
临近分别的前一天,沈含风说:“师傅,您的大恩大德我无以为报,您以后别做杀人买卖了,等我跟着我大师父考了功名,我娶你,到时候您想做什么就做什么。”
灵芝一愣,旋即有些好笑地看着他:“姓沈的,我比你大十岁,还是你师傅,徒儿娶师傅是要打断腿的。”
沈含风笑得更高兴:“师傅,您不想嫁得阉了我,打断腿可没用啊?”
灵芝不知道这算不算喜欢,至少她看见沈含风并不讨厌,更何况,难道我真的要一辈子待在见不得光的地方为别人卖命吗?
“师傅,你等我,很快的,等我长到能考功名的岁数,我就来接你走。”
沈含风信誓旦旦地许诺,灵芝望着他如来时那天一样嬉皮笑脸地和来接他的谢成欢离开,久违地笑着摇摇头。
沈含风走后的第二夜,灵芝猝然于梦惊醒,惊觉自己全身酸痛,听见一个最不想听见的声音。
“你怎么会想走呢?你现在的一切都是‘无影’给你的,没有‘无影’,你也不过是个卖笑的歌女。”
“灵芝,这些年你为我们做了很多,可你毕竟犯了错,既然你不懂这份珍贵,也就不必留那一身武功了。”
“去前头卖笑吧,那才是你本来该过的日子。”
十五岁那年,沈含风进京赶考,入城的第一天就兴冲冲去锁香阁找灵芝,然而他等来不是那个对外人冷若冰霜却独独会对他笑的师傅,而是一位袅袅婷婷、娇媚颦笑的嫲嫲。
芝仙看着眼前这个早已长高长大、成熟稳重了许多的少年,只觉更加讽刺:“姓沈的,你差点害死我,竟然还想我嫁给你?”
言罢就飞去几道梅花镖,将人生生赶走。
沈含风没辙,这才告诉谢成欢自己所做之事,谢成欢大怒:“你怎么敢对她动那样的心思?如今你害她武功尽失,以死谢罪都不为过!”
“那我就去找能救她的办法,她也是我师傅。”沈含风留下一封信,承诺自己一定会找到救她的办法,然而这一去就是十七年。
十七年足够一个人把少年时那点爱消磨殆尽,他真的去找了,但也不是一直在找,大抵人都有自己要做的事,有自己的抱负,至少芝仙于他而言,还没有重要到足以成为他活着的唯一信仰。
沈含风再度看向眼前这位仅仅一年的师傅,向来潇洒不羁的他竟也生出几分犹疑的恐惧:“师傅,你若真恨我,就等我随我大师父事毕,杀了我。”
“你大师父托我办的事我都办了,我和他是萍水相逢、利益相通的江湖旧友,你根本没必要担心我会因为你而害他。”芝仙冰冷地将他推到一边,“我叫你来不过是想问问你这些年到底有没有去找,如今想来,这个问题本来也不重要。”
言罢旋身而去,独留沈含风一人惘然。
寒镜月见二人散场,想到芝仙临走前的目光,心中总带着几分难以言喻的郁闷,以至见了顾折刀没忍住问:“之前你说我换身份欠的是国师的人情,是什么意思?”
顾折刀没料到她见面第一句先问这个,有些惊讶:“我托芝仙联系上谢国师,他人脉广,在青霄山有位旧友,就托那人给你编的假身份担保。”
寒镜月挑了挑眉,岔开了话题:“我听阿慎说,有次你带阿孟很晚才回去。”
顾折刀:“路遇太子,就多聊了一会儿,我已经和他搭上线了,他已动疑心,任我们拿捏。”
寒镜月:“你打算什么时候动手?”
“等公主与楚家公子完婚。”顾折刀沉下脸,“必须把楚家扯进来,不然我们解决不了她。”
寒镜月颔首:“我会看好她那边的动向,你想让太子从哪入手查?这件事毕竟是宫中秘闻,我们很难直接引导。”
顾折刀:“你侄子从安州带回来的朋友身份可不简单,他有告诉过你吗?”
“我问过本人,他说他爹是安州大夫,救了林浔后托他随林浔入京给国师带信。”寒镜月顿了顿,“那封信有问题?”
“国师看完后将信给了我,让我自行斟酌。”顾折刀将信放在桌上,“你自己看。”
寒镜月将信拆开,泛黄的信纸上只写了一句诗:“一鸣从此始,相望青云端。这不是贺人高迁的诗吗?”
“宸妃的母亲就叫方鸣端。”顾折刀神情肃穆,“宸妃入宫前曾是湘州医女,和父母一起经营一家医馆,入宫后一个月,她母亲就病逝,父亲疯癫失踪,从此再无音讯。”
寒镜月有些惊讶:“你是说江大夫他爹是宸妃那个失踪的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