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浔微微蹙眉,似有心事:“昨晚我迷迷糊糊看见你抹药,那药也是‘无影’的人给你的?”
寒镜月:“对啊,一瓶十天的量,只有每十日和“无影”的人交换情报时才能要到。”
“那往后你若是想离开他们,他们不给你药怎么办?”林浔急了。
“那就烂了呗。”寒镜月嗤笑,睁开眼笑吟吟地望着他,“死不了就行,怎么,你嫌我?”
“不会死就好。”林浔松了口气,温柔的目光落在她如瀑般的乌发上,日光下她难得洒脱的神姿令他更加羡往,“我喜欢你又不是因为脸,我若是看重容色之人,你也断不会爱我,从来都是你不要嫌我才对。那你的眼睛呢?江湖上的奇玩意多得很,可没几件是好东西,当真有洗去瞳色还不伤你的药物?”
寒镜月:“哪有那么好的事,喝一次不知道折我多少寿命去,我老了要是身子不好了,你得每天伺候我,敢让我不顺心我就趁你睡觉的时候劈死你。”
她说着就反手劈在林浔眼前,不料对方竟没躲,险些真打上他鼻梁骨:“和你闹玩笑呢,怎么还傻里傻气的不知道躲?”
“你让我现在怎么躲?净知道欺负我……我旧伤成病,定活不过你,倘若你以后病痛缠身无人照料,你教我……”林浔说到此处心中只觉刀割,握着她的手放在心口,“白漪和他爹都医术过人,等他回来我就求他来治你,往后莫要再这般糟践自己的身子了。”
寒镜月懊恼不该说着逗他,林浔心中的颤动连着她掌心传去她的心里,一时竟有些感伤:“咱们又不是干完这票就一穷二白逃难去了,再不济我还有阿慎阿孟,她们总不可能不管我吧?国师这事毕我们就得想法子金蝉脱壳了,顶多再喝个半年,真没什么事,你别胡思乱想了。”
林浔闷闷地点头:“无论以后是死是活,是走是留,只要你在,我都愿意,只要你好,我做什么都肯,如今我只剩你,你若早早去了,我定不多活一刻,我只求你好好待自己,我就求你这一句。”
明明你才是该担心死活的人吧?寒镜月无奈地想,可嘴却早已不可自控地说:“好,我答应你。”
夏热,心却因情而静,考虑到林浔伤势,马车走不了太快,回丰州最少也要七天。
第五天,林浔半睡半醒地睁开眼,忽然道:“镜月,我们上次一起坐这么久的马车还刚从边北回来。”
寒镜月依旧是出来时那副抱剑坐靠的姿势,闭着眼嗯了声:“你想起什么了?”
这些天路上无聊,俩人干坐着大眼瞪小眼,索性就把从初遇起还记得的事全拿出来说一遍解闷,虽然闹到最后都是林浔控诉寒镜月无耻,寒镜月嘲笑林浔犯蠢。
“想起来当时你也嚷嚷要和我成亲。”当时她还说什么来着?要让我坐花轿把我抢过去当师郎?这人果然不要脸,不然怎么她学生见了我第一次就管我喊师郎?这五年她绝对在姜慎面前提过我。
想到这,林浔的脸有些微微热,满怀期待地看向她:“你说你这些年在我家安了眼线,你是不是经常打探我?”
呃,起初是天天打听,后来发现林浔的日常就是加班、练剑、看病,一整年都没变过,应酬都没去过几次,索性就懒得打听了,但考虑到毕竟探子的钱值她半个月俸禄,寒镜月每个月还是会例行公事地问一嘴的。
寒镜月:“是啊,我每天都盯着你,就怕你出事。”
“真的?”林浔心中大喜。
寒镜月憋笑:“……真的。”
“真的你干嘛一副要笑要笑的样子,你别以为我不知道你骗我,你从小骗我的时候就不看我眼睛。”林浔见她这样瞬间没了兴致,撇过头去不理她。
“你别不信嘛,我把那个探子在秦府的化名告诉你,你自个儿问他去。”寒镜月手指绕上他的头发,一圈一圈缠在指尖,“理理我嘛,你不理我,我现在就吞十瓶洗眼睛的药,直接喝死!”
林浔嗔她:“别说这种话!还有,你玩我头发干嘛?”
寒镜月眨眨眼:“谁让你头发又长又漂亮?回了玉京我们可就没那么容易经常见面了,现在让我多玩玩好不好?”
“秦府的人被我换过一轮,你可以放心来。”林浔微微侧头,露出一个最适合她勾玩的姿势,“你昨日去买饭时,我的下属来找我说,太子送来一封信,说想见我,你怎么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