付若闻言顿时不敢再露难色,林浔紧跟着寒镜月,一言不发。
三人很快到达舵堂,舵主曲蓬端坐堂上,他袒胸露乳,身材魁梧,四肢健壮黑黝,面如猛虎龇目,不知道还以为是拳帮的头头。
“你们说是穿靴的劫了船,可有证据?”曲蓬眼珠转动,从下看似穴中猛兽般令人恶寒。
寒镜月从袖中取出一枚令牌,向前一步,:“咱们当时和那人打了一架,她掉下来的。”
四周站着的其他漕帮人上来夺过令牌,毕恭毕敬地交给曲蓬,他微微倾身,眯着眼睛反复打量,又细细摸了好多遍,他是前任舵主的二把手,跟着对方和赵太守之云打过不少交道,朝廷命官的令牌他是见过的,六品以下铜质,印有朝廷标识,眼前这枚印着金吾卫字样的令牌确实是真的。
曲蓬半信半疑,出言诱导:“金吾卫只听皇上的,皇上怎么会管我们一个小小漕帮的事?”
寒镜月:“那谁知道,那穿靴的把咱们好一顿打,银子全没了,害人得很!”
曲蓬上下瞧了她一眼,又看了看旁边的二人,冷笑:“你装的倒像,但那两个和咱们漕帮兄弟哪里搭干了?”
付若猛一哆嗦,连忙看向寒镜月和林浔,林浔没有反应,寒镜月却像早有预料一般不急不徐道:“曲舵主,昨夜付御史突遇刺杀你知道么?”
曲蓬冷嗤:“还有这等事?”
付若明了她意思,帮腔道:“昨夜有刺客来袭,杀了付大人四名打手,究竟是何其大胆,敢杀朝廷派下来的钦差。”
“所以呢?谁派人来的你找人谁去,编个身份理由混进我们漕帮是何居心?”曲蓬巨拳狠狠一砸,周遭的排琴们立马摩拳擦掌地站起来,有几个直接忒地一下吐了几口痰到他们脚边。
寒镜月按剑不动:“依曲舵主所言,你们漕帮干干净净,与那派刺杀者的人全无牵连?”
曲蓬:“不然你还想有什么牵连?”
寒镜月把背着的包解开向前一丢,麻布包里赫然掉出一只大腿,排琴们倒吸一口凉气,连忙呵她:“大胆!你他爹的拿这晦气玩意威胁谁呢?”
寒镜月踢翻那条腿,剑锋指了指上面的蛇刺青:“骂自己帮内的兄弟晦气,还真是有意思。”
曲蓬伸手抄刀:“穿靴的,你怕不是以为自己证据确凿,就敢口出狂言吧?”
“安尚书被公主下令羁押了!”寒镜月高声,“曲舵主,你要是识相,该知道帮谁。”
此话一出,众人哗然,连林浔和付若也一愣。
曲蓬:“不可能!”
寒镜月不卑不亢,扬声提剑:“为什么不可能?”
曲蓬全身赤红,老实回答,那就是跳进她的圈套,编谎,风险太大,他不敢赌这三人到底知道多少,不回答,更是默认了他心虚。
曲蓬怒目切齿:“什么货色也敢跑来和我们叫板,扣了他们!”
林浔立马向前一步,手持令牌:“我乃户部秦侍郎,你信不过她,总该信得我过吧?我顶头上司的情况我会不知?”
曲蓬再一次夺过令牌查看,心下抖了抖:“原来是你们户部内斗,拉咱们弟兄们下水挡刀!”
付若意识到什么,跟着扯谎:“曲舵主,安尚书现已伏法,只要您肯配合,我们既往不咎。”
“好一个既往不咎,你们不咎的是哪个往?”曲蓬恶狠狠瞪他,“故意劫我们的船,故意打扮得漏洞百出引我们狐疑上钩,故意整这么一出套话,你们穿靴的都是群不要脸的禽兽!”
寒镜月嗤笑:“天下乌鸦一般黑,你总得帮一个对你自己好的吧?只要您肯作证安尚书确私联漕帮,逼迫你们暗通苟且,我们担保,下一任太守必定与您漕帮美美与共。”
曲蓬气上心头大手一挥:“谁信你们的鬼话?到了我的地盘还想讲道理,伙计们上!不给他们点颜色瞧瞧还真以为老子他爹的是吃素的!”
排琴们得到命令立刻抄家伙围上去要揍他们,大抵以为他们是手无缚鸡之力的文官,没什么防备,只打算打两下示个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