寒镜月蹲身确认他死绝了后，才将剑横在桌上，冷眼瞟向小二：“去把这收拾干净。”

小二死里逃生哪敢不从，忙颤巍巍跑去楼上叫来帮手，洒扫底下的一片狼藉，寒镜月则毫不犹豫地扒开男子衣物，布衣很好撕碎，扒开一瞬酸臭味几乎要把她熏吐，眼前男子壮实黝黑，不爱干净，身上除了暗器和一把大刀，其他什么也没有。

寒镜月不死心，对着他的躯干反复观察摩挲，惹得其他几个洒扫的人连连侧目，终于，她在男子被砍断的大腿关节内侧，找到一处几乎要和他黑黢黢皮肤融到一块去的蛇刺青。

“果然是漕帮的人。”寒镜月出门前仔细调查过，丰州漕帮的图腾就是蛇，里头多是纤夫、水手之类的壮汉，也雇有身怀绝技的江湖人，“把你们御史叫下来，别躲着了，听到没？”

小二哆哆嗦嗦：“这、这位大侠，敢问您尊姓大名呐？不然咱也不敢……”

寒镜月哂笑：“你告诉他，谢国师让我来救他的命，要是不信，可以等死。”

小二应声逃上楼，不多时，付若就被他扶着下来，尽管尸体已被清扫，但浓重的血腥味仍挥之不去，惹得他不住干呕：“你、你就是谢国师派来的帮手？这也太……”

“太什么？”寒镜月大马金刀地往那一坐，随手抓了坛酒打开，咕咕咚咚三口，冲他晃晃见底的酒碗，上上下下毫不避讳地玩玩味地打量着眼前这位故友之夫。

此人相貌尚佳，白脸星目，就是看着有些矫情。洛筠竟会看上他？怎么感觉他比林浔胆子还小呢？

寒镜月心中埋汰，就听付若摇摇头长叹一口气，指着她喊：“太残暴了！”

残暴？还是个酸腐书生。寒镜月嘁了一声：“我要是不残暴，您现在可就身首异处了。”

付若面色铁青，不知是被谁吓得：“国师竟会派这么个无法无天的江湖人来帮我……你叫什么名字？从哪来，和国师是什么关系？”

“景寒，景明之景，严寒之寒。”寒镜月转了转眼睛，编了个帅一点的说法，“从江湖来，受他一恩，为他卖命。”

付若甩袖冷哼：“接下来没有我的命令，你不许胡乱杀人。”

啧。寒镜月哂笑：“我刚才也没有胡乱杀人，这个人是漕帮派来杀你的，出手直接杀了你雇的四个打手，我要是不杀他，你以为你凭什么站在这高高在上地跟我叫板？”

付若全身哆嗦，忍着恶心转过身：“那也不能辱人尸身！”

“我管你啊？叫人给我拿干净帕子来，我要擦脸擦剑。”寒镜月懒得和他掰扯，“你过来坐下，我还有事要问你。”

付若：“到底谁是雇主？”

寒镜月兀自又干一碗：“我听国师的，他只让我保你性命，没说对你百依百顺，你也不想回去的时候全身是伤吧？”

“无耻。”付若低声咒骂，但碍于现在有求于人，还是老老实实地坐到她对面，“你要问我什么？”

寒镜月盯着他不情不愿的脸：“漕帮的人和你打过照面没？”

付若摇头：“并未，我只与赵太守等人见过，现今他被羁押，漕帮的人为什么要杀我？我与他们无怨无仇。”

“赵太守在丰州一直吃的是安尚书的面子，漕帮和他貌合神离，他出事漕帮理应没有帮他的动机。”寒镜月抄了只碗给付若也倒了半碗酒，“但现在他们却要杀你这个拉赵太守下马的人，你说他们是受谁指使？”

付若冷脸不动，眼前女子面上血迹未干，喝起酒来粗犷得像个老江湖，言行举止毫无礼数，实在很难想象会是谢成欢看中信任的人，他犹豫再三，才开口：“安尚书要杀我。”

寒镜月嗤笑：“不算太笨，那好处呢？”

付若：“漕帮一群商人、莽夫云集之地，自然为钱驱使。”

“头绪这不就来了，我奉国师的命令帮你查漕帮，顺便保护你人身安全，等明日秦侍郎到了和你对接完信息，你就跟着我们两个潜入漕帮，如何？”寒镜月语气不容置喙。

付若不满地站起身：“国师何时还和秦侍郎有牵连？”

寒镜月有点想笑：“公主把户部查案一事丢给他做，现在你们是同僚关系了。”

“万万不可万万不可，此人阴险狡诈，我定不能与他同行。”付若自然听过秦辞恶名，他最珍重的妻子都说什么都要和离的人品行能好到哪去？只怕是听说了他付若要查户部，就伺机旧仇新账一起报了，“我自己派人去，绝不与那人一起。”

“你怕了？”寒镜月抬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