寒镜月讪笑:“连阿慎也埋汰我,师傅我在这世上真成孤家寡人了。”
“师傅不打算跟林公子和好了?”姜慎掸掸被子,本来她是有些看不上这位师郎的,但想到如果林浔真过了寒镜月的门,以后家里就能每天吃上好的,心情不由自主美了几分。
寒镜月坐到床上,抱着被子看她:“是他死活不肯和我好,我还能怎么逼他不成?”
姜慎失笑:“难得还有师傅想办办不到的事,我瞧林公子倒不像会故意和人过意不去、刁难人的,怎的偏偏到了师傅这就谈崩了?”
“你别看他好说话,从小到大心思比谁都多,我十二岁的时候出去逛灯会咬了他一串糖葫芦这种事他十七岁了还拿出来呛我,记仇得很。”寒镜月说着说着才发觉自己在笑,相处的八年里她们有太多可以拿出来乐道的事,她忽然顿住,若有所失,“他不会真的一辈子不见我吧?”
姜慎躺到床的里面,百无聊赖地望着帐顶:“如果真的讨厌一个人,肯定一秒都不想看见,但师傅和林公子说到底有八年情谊,恐怕就算他真的怨你也狠不下心再也不见吧?”
“我从没想过他会对我冷言冷语,从小到大,他就是个无论怎么样都对我好声好气的笨蛋。”寒镜月抱紧了被子,忽然又想起今日元令奇怪的话,“阿慎,你有喜欢的人吗?”
姜慎一愣,昏黑的床上,师徒二人面对面望着对方,其实说来也有意思,她们互相都觉得与对方是长辈与小辈的关系,以至很少这般贴在一块说些朋友之间才会打趣的事,二人对视片刻,寒镜月没忍住笑了,手指轻轻戳她的脸颊:“你怎么不说话啊阿慎?今日公主问我选驸马的事,我就说楚小公子不错,你猜她怎么说?”
姜慎兴趣索然:“她说什么?”
寒镜月:“她说‘太师劝我选个好用驸马的事,慎儿可知道?’”
“……她选谁做驸马与我何干。”姜慎翻了个身,只觉心中一团乱麻。
寒镜月从后抱住她:“阿慎难过了?”
姜慎摇摇头,才意识到不对:“师傅早知道了?”
“本来听公主玩笑话是不信的,但看你这么说,就明白大概了。”寒镜月顿了顿,望着她的目光不觉柔软,“你要是不喜欢,这回去丰州,我带上你和阿孟一起。”
姜慎一愣:“我去做什么?”
“我去办事,顺便送送你先去丰州待会儿,我们手头不是有很多她给的钱吗?在那给你买个住处打点一二,就借口说你病了。”寒镜月握住她的手,“你别担心,待事情结束我们就来找你们。”
姜慎慌忙转过身:“师傅莫要再说这些话了,我在玉京还有未竟之事,怎会因遇上难关就退缩逃走?”
“你想怎么报复她?”寒镜月问。
姜慎闭上眼,并不回答。还不能说,就算是师傅也不能。
寒镜月将她揽过来:“我知道阿慎不甘心,既然你不愿说也不愿走,那就答应师傅别伤了自己,好不好?”
姜慎忍着泪将她抱得更紧:“师傅来日若和林公子远走高飞,也不要忘了阿慎好不好?阿慎没娘没爹,只有阿孟和师傅陪我,您于我早算半个娘了!”
“好好好,我的慎姑娘,下个月你及笄,我定为你大办特办。”被依赖信任诚然令寒镜月有些不知所措,可那份触动却是如何也变不了的,“快睡吧,师傅一直都在。”
明明面对阿慎都能出口,为什么偏偏对上那个人就不行?寒镜月惘然,她许诺了太多东西,可真的履约的却很少。
至少从现在开始,不要再做个失约的人了。阿慎如此,林浔……亦如此。